第52章未知全貌不作判断

陈老抬了抬枯瘦的手,声音沙哑却有力:“你先下去吧。”管家应声退下,屋内只剩烛火摇曳。他缓缓挪到棋盘旁落座,指尖轻轻叩了叩冰凉的棋盘边缘,抬眸望向陈鹤,目光沉静如深潭,淡淡示意:“过来。”

陈鹤转动轮椅,停在棋盘另一侧,指尖捏起一枚黑子,顿了顿才轻轻落下。烛火映着棋盘上的黑白交错,陈老落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透着沉稳。终了,陈鹤望着被围得无路可走的白子,喉间低笑一声。陈老捻着花白的胡须,眉眼弯起,声音带着几分打趣的暖意:“臭小子懈怠了哈。”

陈鹤:是啊爷爷

陈鹤凝神想了半晌,眉头越蹙越紧,眼底的茫然终究未散,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歉意与懊恼

陈鹤:爷爷,我忘了……那时候太小了,好多事都记不清了

他 指尖下意识地攥紧,连带着轮椅扶手都被按出浅浅的指痕。

陈老望着他,眼底笑意柔得像化不开的烛火,慢悠悠摩挲着胡须,声音裹着岁月的温厚:“你那时候攥着棋子,鼓着腮帮子跟我说——‘爷爷,等我长大了,一定让您输得心甘情愿’。”

陈鹤猛地一怔,眼眶瞬间热了。那些被他刻意搁置的童年、这些年的懈怠与退缩,随着爷爷的话轰然涌来。他喉结滚动,指尖松开又攥紧,声音带着难掩的涩意与愧疚

陈鹤:爷爷,我……我知道错了。小时候的话我没做到,还把妹妹都丢了,您拿旧事出来提点我,是我不该浑浑噩噩的。

他垂眸望着棋盘,黑白棋子仿佛都成了无声的叩问,眼底满是自愧。

陈老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与温和,指尖轻轻点了点棋盘:“你说你对不起谁?初心没守住,是该愧疚,但你无愧于人民,更无愧于旁人。”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提及那个名字时语气软了几分,“至于你妹妹……这事上,你确实有对不住她的地方,但人生哪有两全,你已尽你所能护了该护的人。”

至于你妹妹你能做的只能尽力弥补吧

陈鹤抬眼望他,眼底的愧疚未散,却多了几分释然,喉间低低应了声

陈鹤:嗯,我知道了爷爷。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缠缠绕绕,满是暖意。

陈鹤抬眼,眼底还凝着愧疚,话到嘴边又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陈鹤:爷爷,那个女人的事情……我……”

陈老不等他说完,便缓缓摆了摆手,指尖依旧摩挲着胡须,语气淡了些却无半分责备,只道:“随你吧,就当我卖那丫头个面子。” 烛火映着他花白的须发,倒添了几分通透的宽容。

陈鹤:谢谢爷爷

你应该去谢谢那丫头,这么多年家里发生太多事情了尤其是你爸爸那个甩手掌柜现在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那丫头在管理呢

陈鹤垂眸盯着轮椅扶手的木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声音涩得像浸了霜

陈鹤:我见过她了,她说,她讨厌我

陈老捻须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丝了然,随即叹道:“那丫头嘴硬心软。这些年她撑着家,受的委屈不少,对你有怨气也正常。” 烛火轻轻晃,将他的声音衬得格外温厚,“慢慢来,她心里是有这个家的。”

夜幕缀满星河,清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门外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管家躬身进来,声音放得极轻:“少爷,时候不早了,该回去洗漱歇息了。

陈鹤抬眼望了望窗外的星河,又低头看了看棋盘上的黑白残局,喉间低低应了声

陈鹤:知道了

他抬手扶住轮椅扶手,指尖微微用力。

陈老摆了摆手,眼底带着笑意:“去吧,好好歇着。有些事,急不得。”

洗漱过后,助理推着轮椅将陈鹤送到床边。他扶着扶手慢慢挪到床上坐定,刚顺了顺气息,助理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到他面前,低声道:“陈先生,这是沈则然沈队让人送过来的。”

陈鹤指尖接过纸张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助理在旁补充道:“组织上已经批下来了,沈队想请你先带新兵,等新兵训练结束,再去指导老兵。你的辛苦,组织都记着,后续会有相应安排。”

陈鹤指尖捏着纸张边缘,指节微微泛白,抬眼看向助理,声音沉了几分

陈鹤:我要是不去呢

助理神色微顿,语气依旧恭敬:“沈队说,尊重你的选择,但也盼着你再考虑考虑——这不仅是组织的安排,也是很多人的念想。”

陈鹤猛地攥紧那张纸,指腹几乎要嵌进纸页纹路里,声音里裹着压抑的自嘲与不甘,哑声道

陈鹤:我都这样子了,还能干什么?

他低头瞥了眼毫无知觉的双腿,眼底翻涌着戾气与颓丧

陈鹤:什么军人?腿都动不了,难不成去给人当保安?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助理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那你好好想想。明天确认后要去趟民政局,到时候……你就能看见小小姐了。”

陈鹤蜷起身子,后背微微发颤,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断壁残垣般的绝望

陈鹤:我不去了……

他攥着床单的手青筋暴起

陈鹤:她那么讨厌我,我凭什么见她

陈鹤:这些年她又当姑姑又当妈,带着我的孩子熬过来,心里一定恨死我了。

眼底的光彻底暗下去

陈鹤:我不配做她哥哥,更不配当孩子的爸爸,她说的对我不配

助理僵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离开了

正午的日头晒得路口暖融融的,陈媃牵着小星星的手刚走到巷口,就见陈鹤站在老槐树下。他一眼瞥见两人,轮椅不动了,只是沉默地望着,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复杂。

梦樱柔紧跟着上前,指尖微微攥着衣角,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小星星脸上,带着几分忐忑与期盼。她抬眼望向陈媃,眼底满是询问。

陈媃蹲下身,轻轻抚了抚小星星的头顶,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陈媃:星星,她就是你妈妈

小星星的眼睛亮得像盛了碎钻,定定望了陈媃两秒,小脑袋却使劲摇了摇,小手紧紧攥住陈媃的衣角,飞快地躲到她身后,只露出半张怯生生的小脸,偷偷瞟向梦樱柔。

梦樱柔的心像被轻轻揪了一下,眼底的光亮暗了暗,却没敢上前半步,只是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温柔

梦樱柔:星星……我是妈妈呀

她慢慢蹲下来,与小星星的视线平齐,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没再靠近。

陈媃能感觉到身后小身子的紧绷,她反手握住小星星微凉的小手,轻轻拍了拍,转头对梦樱柔笑了笑,语气平和

陈媃:别急,星星认生

又低头对着身后轻声哄

陈媃:星星不怕,昨天晚上不是说过了吗,你看她在对着你笑呢,要不要跟妈妈打个招呼呀?如果你不喜欢我们今天就先这样

小星星抿着小嘴唇,还是不肯探出头,只是攥着陈媃的手又紧了紧,小肩膀微微耸着,眼神却忍不住又往梦樱柔那边瞟了一眼。

小星星忽然往前挪了挪,小手环住陈媃的脖颈,把小脸蛋埋进她颈窝,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依赖:“姑姑,你抱我过去嘛。”

陈媃心头一暖,顺势将她抱起,稳稳托着她的小屁股,缓步朝梦樱柔走去。小星星趴在姑姑肩头,不再躲闪,只是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又带着点怯意地盯着梦樱柔。

梦樱柔立刻站起身,又怕吓着孩子,只往前凑了半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得粉嫩嫩的糖果,指尖微微颤抖着递过去

梦樱柔:星星,这个给你,甜甜的……

小星星的视线先黏在那颗粉嘟嘟的糖果上,小鼻子轻轻翕动了一下,又飞快抬眼瞟了瞟梦樱柔。她没立刻伸手,只是往陈媃怀里缩了缩,小嘴巴抿了抿,声音细若蚊蚋:“姑姑,糖……可以吃吗?”

陈媃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笑着点头

陈媃:可以呀,是妈妈特意给星星带的呢

小星星盯着糖果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试探着伸出小手,指尖刚碰到糖纸的褶皱,又像受惊的小鹿似的缩了缩,最后还是在陈媃托着她屁股的手轻轻拍了拍后,才小心翼翼地把糖果攥进了小拳头里。

她没立刻拆开,只是攥着糖,歪着小脑袋打量

她没立刻拆开,只是攥着糖,歪着小脑袋打量梦樱柔,眼神里的怯意淡了些,多了几分孩童的好奇——眼前挨进的男人的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和姑姑有几分像呢。

一旁的陈鹤终于动了动,他往前推了推了两步,声音低沉却温和

陈鹤:星星,饿不饿?祖父家里炖了你爱吃的排骨汤。

排骨汤小星星对这个不感兴趣因为她的姑姑什么都会做她每天吃的,小姑姑的手艺早已把她的胃口养刁,山珍海味都尝过,实在算不得稀奇。 她的视线先黏在陈媃脸上,眼底那点刚冒出来的落寞像小石子投进湖面,转瞬就漾开了。转而又望向对面的梦樱柔和陈鹤,两人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的期盼和生疏,让小星星有些无措。 她拿起小勺子戳了戳碗里的玉米,没往嘴里送,只是小声问陈媃:“姑姑,他们……真的是我的爸爸妈妈吗?”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还有藏不住的拘谨。 陈媃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

陈媃:是呀,星星以后就有爸爸妈妈了

梦樱柔连忙接话,语气带着点讨好

梦樱柔:星星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你说就好

小星星摇摇头,小手攥着衣角,眼神在三人之间转了转——她习惯了姑姑时刻围着自己转,习惯了家里只有熟悉的味道和声音,眼前这两个自称爸爸妈妈的人,让她觉得热闹,却也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院外的凉亭隐在梧桐树荫里,沈则然倚着朱红柱子,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目光沉静盯着三人身上,眼底藏着几分了然的温和。

韩毅泽双手插在口袋里,眉峰微挑

江毅站在两人身侧,目光落在梦樱柔泛红的眼眶上,语气轻缓

江忆:这么多年她为什么要养那孩子呢

沈则然:江忆你这话就说的没良心了吧

江忆:她之前知道自己哥哥是军人,就该早有心理准备,承受这些不是理所当然

江忆的声音冷了几分,语气里带着点执拗的理直气壮。

韩毅泽当即皱了眉,语气沉了些

沈则然:理所当然?军人的家属要扛的苦够多了,小媃当年自己也才十几岁,凭什么要替哥哥嫂子扛起养孩子的重担,何况你们不是还演了场戏搁谁谁不生气

沈则然:这可不是一天两天,是5年!她的人生都被这孩子绊住了。

沈则然抬手按了按眉心,缓声道

沈则然:江忆,话不能这么说。军人的责任是保家卫国,不是让家人无条件牺牲。小媃愿意扛,是情分,不是本分

凉亭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些,江忆抿着唇,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没松口,只是别过了头

韩毅泽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香烟,烟雾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飘散开。他猛吸了一口,语气里满是憋不住的火气

韩毅泽:军人的家属就该活该承担?陈鹤当年拍着胸脯做决定的时候,有问过陈媃愿不愿意吗?

他指尖夹着烟,指节都攥得发白

韩毅泽:那时候她不过才十几岁的小姑娘,本该上学、玩闹,过自己的日子,凭什么要被‘责任’绑着,一辈子围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转?”

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话里的愤愤不平却格外清晰,连一旁沉默的沈则然都没再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而这话恰好飘进刚走到门口的陈鹤耳里,他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韩毅泽夹着烟的手微微发颤,眼圈不知不觉红了一圈,烟雾呛得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疼惜心里默念:“我之前还糊里糊涂跟她表白,现在才知道,我根本就不了解她……”

“她那十几年,到底扛了些什么啊?”他低头看着地面,烟灰簌簌落在鞋面上,“一个半大的姑娘,自己都还没长大,就硬生生把一个小不点拉扯大,受了多少罪、藏了多少委屈,我连边都摸不着。”

沈则然抬手拍了拍韩毅泽的肩膀,指尖带着沉稳的力道,一句话没说。

凉亭里的空气像凝住了般,烟味混着莫名的压抑,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不是因为争执,而是在场的人都清楚,今天的少帅,是真的生气了。他眼底的沉静早已褪去,翻涌着不外露的戾气

沈则然:你走吧

江忆:好,那少帅……

沈则然:你是真不怕死吗没看到毅泽生气了吗

江忆:可我又没惹他

沈则然:赶紧走吧

江忆:哦🙄

江忆走了后沈则然转头看着

沈则然:他她不喜欢烟味你还是别抽了

沈则然见他把眼掐灭脾气也缓和了不少看着

沈则然:你是不是喜欢小媃啊

韩毅泽浑身一僵,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耳根瞬间泛起热意。他别过脸,望着院墙外的梧桐叶,喉结滚了半天,才闷闷地吐出两个字

韩毅泽:是……我和她说过被她拒绝了

沈则然轻笑一声,语气松快了些

沈则然:小媃这十几年不容易,心思细,你别太急,慢慢来吧。”

沈则然:况且你们俩家还是世交有这关系何愁捂不化她的心呢

韩毅泽转头看向他,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点困惑

韩毅泽:你不是她朋友吗?怎么反倒跟我说这些?

沈则然靠在柱子上,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坦诚

沈则然:正因为是她朋友,才希望她能过得好,小媃太能扛事,心里藏了太多委屈,需要人疼。你要是真心待她,我自然愿意帮你一把,我还有别的事想问他可那丫头就是不愿意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何况,你刚才为她红着眼发脾气的样子,可不像是随口说说,你不会生气吧

沈则然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点打趣

沈则然:不过真没想到,你平时一副清心寡欲、万事不上心的样子,居然也会操心小媃的事,还帮着我说话。

韩毅泽:谁有理我帮谁

沈则然:果然跟聪明人讲话就是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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