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话 绝望与恐怖的赤瞳少女

猩红色的眼睛。只是对视一下，都会感到不寒而栗的眼睛。当凝视着这双眼，内心中被隐藏的黑暗与残暴似乎都会被撩拨起来。

苍白的长头发。很久很久没有剪短过，白的像骨头一般，在山坡上的风中飘扬。如此柔顺，似乎每两根之间的空隙都可以透过月光。

绝妙的少女身材，精致漂亮的脸蛋，以及那双摄魂夺魄的猩红双眼。还有，身后狂舞的植物藤蔓。

她是谁？菲丝不会记漏，她从没在矿山附近遇到过这样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少女。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菲丝不知道。

她为什么看着菲丝这一边？菲丝想不出目的，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她在注意菲丝和她附近的其他人。那么，她身后的植物又是怎么回事？

“大小姐，那是……”华宁按住自己的肺，狠狠地喘了几口气，眼神锐利了起来，“那是敌人！”

“敌人……！”菲丝立即提起了战意，精神集中成了戒心，盯紧那少女的动向。

华宁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汗，勉强地站了起来，“那种植物原本在地下生长，而她脚下却有长在地面上的植物。大小姐小心，她可能不仅仅是种植这种植物的人，还可以操作它们！”

菲丝突然全速挥出了自己右手。拳头指向之处，地面几乎同时破开，一条藤蔓像蛇一样咬了过来。两相一交手，藤蔓当即断裂，瘫软在地。

红眼少女的身形稍微晃了一下，背后的藤蔓随即停止了狂舞，一同猛烈生长着，从空中迅如闪电地直射向菲丝。菲丝后跳了一步，双手捏拳，自身所剩的魔力几乎全部被驱动起来，几拳下去，将空中袭来的藤蔓尽数斩断。

“这家伙，她玩真的！那我也……”

菲丝双脚用力，一跃向天，身体翩翩飞出一段距离，双脚注入魔法，自身便在空中像踩在透明玻璃上一样稳稳地站住了。“果然，在矿山里布满植物根须，导致山体坍塌的家伙，就是你吧！”

红眼少女抬起头，和菲丝平视着，开了口。“是的。”

毫无感情的声音。感觉不出来她说这话的时候，是骄傲，愧疚，还是坦然。

“那就为你刚刚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吧！”菲丝的双脚凭空蹬地，身体再次飞向那个红发少女，“报上你的名字！”

“已进入陷阱区域。”

菲丝正下方的大地突然裂开无数道裂口，大量藤蔓向天射出，直指菲丝的脚底。菲丝哼了一声，在空中开始灵活地左右移动，不时挥出拳头远远地扯断即将击中自己的藤蔓，再一拳打飞断掉的部分。“最好快点把名字说出来，否则我在你的墓碑上留不下名字！”

红发少女双手抬到面前，四周大地开始散发出漆黑的气息，聚集到了她的手里。“只是个人类而已，无采样必要。”

她的背后突然生长出了一株植物，看上去也许是灌木或者荆棘。菲丝的直觉告诉她不妙，于是双手向前，暗自做好了抵御袭击的准备。许多细小的东西击中了菲丝准备的念动力防护罩，菲丝顶着密集的打击继续前进，红眼少女的身影在她眼里已经变得足够清晰。“我记住你的脸了，看来你的墓上可以有一尊雕像了！”

菲丝闪电般拔出了短棒。另一方，红眼少女眼见她已经逼近到了足够的距离，却连后退一步都没有后退，甚至连动摇都没有动摇一下。菲丝此时才看清，她紧身皮衣的右肩上，还有一块很大的白色肩饰。那像是……兽类的头骨？

短棒发射，半截短棒像一发炮弹一样高速射向那个红眼少女。少女右手一抬，那肩饰上突然长出一只巨大的鳄鱼头，大嘴一口咬住了短棒。

“！？”菲丝大吃了一惊，想要拉回短棒，却纹丝不动地卡在鳄鱼的嘴里。那不是植物！就连不是植物的东西，那家伙也能随意操纵吗？不，不只是操纵而已……

菲丝继续逼近了一些，进入到了自己的魔法拳击的射程距离，她立即挥起一拳，猛击向红眼少女的腹部。

一束白色的东西几乎同时射向了菲丝的腹部。她下意识地改变了拳路，挡住了那东西的飞行轨迹。接触的一瞬间，那种手感似乎黏糊糊的，让菲丝感到非常不适。还没有想起来那是什么东西，菲丝突然发现，一条巨大的蜘蛛腿向她猛刺了过来。

矿洞入口，华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十分惊讶，惊讶到说不出话来，甚至就连刚刚由于法力耗尽带来的呼吸困难也加剧了起来。在他读过的所有的魔法书里，没有任何一本提到过这种事。虽然曾经有人设想过利用魔法控制生物的生长和繁殖，但也明确地提出过，生物的秘密远比寻常的自然现象复杂，几乎无法观测它的诞生和消亡。那么，这种魔法应该是不存在的啊。

那这个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头？

“大小姐！不要接近她！”华宁尽可能大声地叫着。他想站起来，然后用他的魔法去援护菲丝，但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就连和大地取得一点点回应都做不到。

菲丝的念动力拳和那蜘蛛腿激烈地碰撞了一下，蜘蛛腿应声而裂。其后的红眼少女仍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肩饰上的东西开始化作一堆恶心的肉块，然后变成一只相当粗壮的猩猩的手臂，手心里牢牢攥着菲丝的短棒。

菲丝看到那惊人的手臂，心里忍不住生出了退缩。“有本事就打过来啊，我来把所有的东西全都打断给你看！”

红眼少女完全不为所动。手臂捏起巨力猛击过来，菲丝聚起魔力，同样回击了一拳。

“砰”的一声猛击，菲丝的身体被震飞了出去。她的身体在半空中飞了一段距离，摔落在了地上。即将触碰地面的时候，菲丝的体表周围浮现了一层防护罩，代替她本人和地面连续撞击了数次。

“大小姐！！”华宁大叫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似乎想要勉强自己站起来，但还没站起来就又坐倒了下去。

菲丝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刚这一下，她的魔力耗去了许多，让她的头稍微有一点晕。为了防止地面上冲出什么东西，菲丝重新调动着魔力，再次跃上半空。

“？！”

菲丝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她刚刚调动魔力，聚集起的魔力几乎全都集中到了双脚，但只是跳起就有了很明显的损耗。“可恶，魔力居然……！”

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红眼少女身上时，她仍然停留在原地没有动。“得在我的魔力耗尽之前想办法打败她……”菲丝如此想着，再次一跃飞向了她。

红眼少女双手手臂交叉着，手心里聚集着自己四周的黑色气息。“目标强度评估上升，提升火力等级。”

她手里的黑色气息突然集成了黑色的球体。球体成形的瞬间，菲丝在离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也都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魔力波动。

“那是什么…好惊人的力量！”

菲丝突然意识到了危险所在。她调动了全身可能被调动的魔力，集中在自己身前，全力构成了防护罩。与此同时，红眼少女的黑色球体被射向了前方，在她身前猛烈爆炸。

顷刻间，数不清的白色弹幕飞向了菲丝，她的身体在弹幕中就像大雨里的一只蚂蚁一样渺小。防护罩集中在前方拼命地抵挡着弹幕的撞击，挨了一轮之后，菲丝几乎觉得自己的视觉都要完全黑掉了。

“好强……这个人比看起来要强的多！”

菲丝不由自主地萌生了退意。再挨一轮弹幕的话，她的防护罩绝对会由于魔力耗尽而碎掉。她深知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从几年前开始修炼念动力魔法的时候开始，身体素质就不再随年龄增长而变强的她，一旦失去了魔力，身体就会脆弱得连普通人都不如。在这种敌人面前，一根手指也许就能捏死她。

……等等。

如果菲丝没记错，她一直是直线向着红眼少女移动的。就算被打飞，也是直着往后飞出来的。如果刚才那些弹幕也是直线飞过来的话，那么没打到菲丝的防护罩的弹幕，又到哪儿去了？

她回过了头。矿山入口处，几个男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身上似乎都在汩汩地冒着血红色。在他们不远处，华宁的身体隐藏在一堵土墙后面，朝着菲丝努力露出了一个表示自己没事的微笑——然后当着菲丝的面咳了一口血出来。

“！！！”菲丝的脑袋嗡得一下，立即掉头飞向华宁所在的矿山入口。乔伊和他的手下们已经全都倒下了，而华宁虽然似乎还没倒下，却也受到了伤害。

“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华宁，没保护好那些人！”

菲丝匆忙地落在华宁旁边，身体没有站稳，跌倒在地打了几个滚。她丝毫不管身上的疼痛，爬起来跑到华宁的身旁。华宁的身体羸弱地靠在土墙的后面，艰难地用他那残留着血液的喉咙呼吸着。

“华宁，你透支了你的魔力……吗？”菲丝的双手颤抖着。

华宁摆着他那张强装出来的微笑，“我没事……咳，大小姐快点逃命吧，我还有办法能再拖住那个家伙……”

菲丝用力地摇着头，“别骗我了！你伤的很重，我必须在这里保护你！那个人很强……但是我也必须留在你这儿！”

华宁的声音变大了些，“难道大小姐你也想被她在这矿山上打倒吗？你还有很多旅途要走的吧！”

菲丝扯住了他的衣角，“那也要和你一起去走啊……我这个人，果然还是害怕一个人生活啊！”

“……好吧，我还有一个计策……”

他抬起了头，看向月亮的方向。月下半空，他清晰地看见那个红眼少女在天上飞翔着，直直地飞向了菲丝现在的所在。她的背上，那对宽大的鹰翅膀看起来简直遮天蔽日。华宁看着天空上那个象征着绝望的身影快速逼近，脸上的表情变了——强装出来的笑脸，突然变得充满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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