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月下的魔女

冷……

很冷，很疼……

全身的感知再次清晰的时候，她醒了过来。眼前模糊一片，隐隐有些绿色，艰难的爬起来时，才发现这是一处浅滩，到处都是水草和绿藻。

她的身上也沾满了这些水下植物。

真是奇迹，她竟然没死。她想着，回忆起了被人打，被人踢下河，她不会游泳，竟然没有沉到河里直接淹死。

原来上天是要她活着继续受苦么，真是有够恶心的，她想。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但也不能一直呆在水里泡着。远望而去，平静清澈的湖面，抖高的山壁，云层白净，天空湛蓝，温暖的阳光，还有掠过湖面飞翔的白鸟，倒是一副人间美景的模样，她却只能匆匆看过，现在首要是忍着疼痛离开水面。

那人把她踢下河，只是顺着河流汇集到了这个城外湖泊，她没有被吃掉，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反正身体也痛，被水下的东西吃掉就解脱了。

等她爬到岸边，正好一群鸟飞到旁边高大的水上植物上面栖息，她眼睛不好，只有一小片视野是清晰的，却换来了她的羡慕。要是她是一只鸟就好了，有虫子吃，有家，能飞，更多的是，没有人回来虐待她，就算是死，那是痛痛快快的被更强大的捕食者一口吃掉，哪像她现在这样无时不刻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疼啊疼，疼的多了，就开始习惯了。

但还是疼啊。

还有，好饿，想吃东西。

她环顾四周，除了水就是草，还有鸟。在水里是水喝饱了，却更饿了，看着那些正在梳理自己羽毛的鸟，女孩吞了吞口水，她这么奢望着，会不会有一只鸟突然掉下来被她捡到呢。

刚才还在羡慕着鸟的女孩，此刻只是渴望着它们身上的肉。

这么想着，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一只箭划出破空声，穿透了站在一根枝丫上的三只鸟，顿时，她就知道了什么叫做[作鸟兽散]。

难道是上天终于良心发现了？

当然不是。在女孩的目光中，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高挑女子从茂密的草木中走了出来，拾起了那一串鸟。女孩连忙把身子埋进草里，免得被她看见，要是处理的不好，说不得又会换来一顿打。

不过事与愿违，那女子早已经发现了她，应该说她还在水里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个凄惨的女孩。

随着女子的走进，靠近鼻息的不仅有女子的清香，还有一股浓烈的酒香。

女孩害怕的抖动着身子，没想到对方不嫌弃她脏，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什么情况？一瞬间，女孩脑子蒙了，就算对方不是恶人，但看到她这个样子，没人会愿意上前亲近的，更别提抱她了。

“白色，不，银色的头发，真是罕见，有必要好好调查一下呢。”清月笑着，丝毫不在意怀中的女孩那很臭的味道和很久没有清洗的身子弄脏她的衣服，待到她摸遍女孩全身，女孩已经惊恐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女人，该不是变态吧？

但她也只是这么想想，随着对方的手在她的身上到处游走，一股温暖的力量在她的体内充斥着，疼痛慢慢减轻，身子就感觉更加轻飘飘的了。想想也是，就算是女变态，也不会对她这么小的身子感兴趣的。

更何况是个乞丐。

不过清月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消失了，反之是浓烈的杀意，通过肢体的接触，她不仅看清了女孩身上无数的明暗伤，同时也看见了女孩生活的过去。她当然不是一个善心的人，对于她来说，观念中只有自己人、敌人以及陌生人，敌人该杀，陌生人死活跟她无关，自然是犯不着为一个乞丐这么生气。

但是通过刚才的摸骨，以及对这个女孩的探查，她便已知晓女孩的天赋，说实话，一开始看见的时候只不过是在这样的地方遇到一个白发的小女孩有些好奇而已，毕竟在修仙界天然的白发也是很少的，当然，魔族那边倒是很多。

好奇心下，自然不在意女孩的外貌，想着自己一个人出来终于遇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抱起女孩想要查看一下女孩的天赋，这是她们仙山历来的传统，男子她自然是不会来看的，女孩就另当别论了。

冰雷双系的仙根，潜力不知，要回去具体测试，但凭感觉是不低的，以及有着紫色的天生天赋，这么好的苗子，简直就是万年……额，她怎么感觉有种既视感，上一个也是这么说的。

不过这么好的苗子不入她仙山真是说不过去，那一瞬间，她就有了让这个女孩加入仙山的想法。而作为她仙山的人，就算是预定的，那也是仙山的。

是仙山的，那就是自己人了。而对于自己人，仙山人就会变得护短无比，更何况是她，号称月下魔女的清月，就算女孩是在此刻之前被人欺负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那就是她们仙山的错，没保护好自家的女孩，她现在屠了建兴城的心都有了。

不过想着还是算了，并不是说仙人不可插入凡人事端，更不可滥杀无辜，虽然仙界有着这样的大戒条，但对于她们仙山来说，自家孩子被欺负了，不把对方挫骨扬灰那是不可能的，为啥说算了，不过是想着让女孩自己学了仙法来报仇而已。

什么仙山仙子都是善良温和的大师姐，那不过是在普通时候，所有仙界人都知道仙山的女孩惹不得，惹了一个就是惹了一群，而且女人一生起气来，那可是蛮不讲理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剑砍过去再说。

女孩自然是不知道这一点，她更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杀意这种东西，她只是感觉到眼前这个抱着她的女子突然间变得十分可怕，她可是一动不敢动，生怕对方给她来上一剑。

她可是看见了女子身后背着一把剑，想来是用剑的人，她此刻还想着这个世界或许是武侠世界，大家都是拿着剑快意恩仇，一个不爽就砍他丫的。不过回忆起盯着酒楼桌上饭菜的经历，却没有找到那种江湖人在酒楼碰面大打出手的场景，一时间又有些怀疑。

说起来，刚才那支箭是这个女子射的么，可没看见她身上有弓弩。

“想什么呢？”平静下来的清月换上了微笑，女孩的心思被她看的一清二楚。

自然，她是听不懂的。

清月皱了皱眉头，通过读取女孩的记忆，她自然知道女孩没学过任何东西，有意识起就是在流浪，自然听不懂，而且她还在她记忆深处看见了另一个影子，不过她看不真切，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她的查看。

七岁啊，家里也没有这么小的师妹，而且灵智不开，清月有些头痛，学习之前，还得先教她说话识字。

当然，头痛的不是她，她只是负责战斗，教人这一块自然有其他师姐来做，想想要麻烦谁好，一时间清月想到了一个人，嘴角不由得上扬。

对对对，就麻烦她，看她苦恼的样子真是太棒了。

女孩可不知道清月的内心戏，见她重回温和的面容，她才敢偷偷的偷看这个人。白色的衣衫，面料摩擦着她裸露的肌肤感觉很舒服，柔软，顺滑，丝毫感觉不到面料的存在。这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岁左右，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长相万里挑一，当真是美极，一颦一笑都牵动人心，最主要的是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整个人像是画中仙子。

女孩一时间有些忘记自己是在偷看，不由得瞪大眼睛看呆了。

这下可把清月逗乐了，作为响彻仙界的‘月下魔女’，谁要是沉迷于她的相貌那真是找死，据说这位仙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盯着她脸看然后夸她漂亮。

很多人想来，是个女人都敌不过别人夸她美丽，更何况是仙山的仙子。虽然不好明说，仙山仙子很多都是上了年纪的了。仙界人虽然寿命悠长，大家也不会真在乎你多少岁了，除非真是老到掉牙的老妖怪了。

但耐不住女人都有一个通病，就是不能问年龄，那可是禁忌，会跟你拼命地的。这个时候夸她们漂亮，很多事都是很好说了。

到了清月这里就有些不一样了，倒不是说她觉得自己不漂亮不喜欢人在意，主要是她更喜欢别人夸她的剑道而不是外貌。

出现这么一个原因当然是有故事的，仙山自己人都在谣传清月仙子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一个男人，但具体经过却不知道。

可能知道的，只有跟她同一辈的老人，但谁也不会不识趣的说出去。

女孩自然是不知道的，盯着清月看，是因为对方确实很美，清月倒也不会生气，不如说比较受用。小孩子嘛，单纯的表情更能体现出不是在故意夸赞，而是她真心漂亮。她虽然希望自己的剑更加被人认可，但外貌也是很看重的，只是她不喜欢大人那一套故意的说辞，虽然对方也是真心话。

待到女孩回神时，她已经被放在了一床棉被上，身上的污渍自然是把洁白的被子弄脏了，她有些受宠若惊，感觉这一切那么不真实，又有些疑惑对方并没有随身携带这些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清月已经清洗好鸟身开始架起火开始烤了起来，而一旁的女孩自然是双眼紧盯着烤火架不放，瞬间沉浸在烤肉的香味里，一时间什么疑问都没了。

就算这是梦，也要等我吃饱再说。

知晓了女孩的过去，清月自然是收起了调戏女孩的心思，倒不如说她饿了得这么厉害还努力的把头偏过去故意不看也是可爱，不过那不停抽动的鼻子却是出卖了她。

有这可爱的动作，清月也得到了满足。

不好不好，看来我是受到了那些死女人的传染了……

清月拿着烤好的鸟肉走了过去，在女孩期待的目光中一点一点撕下来喂，一开始对方还有些惊恐和羞涩，但在清月严肃的目光中慢慢吃了下去。见女子点头鼓励，女孩也渐渐放开了，吃得越来越快，似乎是要把舌头吞掉。

记忆力，从来没有一次尝过的肉味……

慢慢的，随着肉味还有一股咸味，那是她眼泪的味道。

“这有什么好哭的，从此以后，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至于说比这更好吃的仙山多了去了，那你还不得哭死啊。”

女孩自是听不懂的，但见女子没有生气，她想着对方可能是在安慰她，女孩倒是乖巧的点了点头，慢慢的平静下来。

今天，真的是好不可思议，难道是我梦做多了所以出现幻觉了？

还是说我其实昨天已经沉入河底死了，现在的只不过是到了天堂？

天堂有肉吃，还有温柔的漂亮大姐姐，真好，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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