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又来信息了。我掏出来一看,是陈梦琪发过来的,只有短短的一行:
“我不知道。其实我是在这个学期才加入文学社的。”
……那就没办法了啊。
糟糕的是,我刚刚没能在手工社得到什么实质性的线索,除了意外地得知他们要去找商务部算账以外。
但那和姬乘龙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呢?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件事。
问不到线索真不能怪我。就算再怎么豁出去,我也不可能在十几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面前问出“你们这里是不是做出过一条假蛇?”这种送死的问题,因为现在全校都知道姬乘龙的事件里出现了一条假蛇。
事实上,在梧桐学院,诸如这种威胁、恐吓之类的事情大家一般不会太放在心上,因为学生们自己互相之间不论怎么争怎么闹,除了对刚入学的新生来说以外都已是家常便饭了。
然而这一次,向来背着双手站在干岸上不介入水下波涛汹涌的教师,居然史无前例地被卷入了这场看不见的大漩涡之中,甚至很可能即将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这在所有人的心目中都毫无例外地是件大事。
人人都在互相猜疑,人人也都怕自己被猜疑。如果我稍微有一点暴露了自己的来意,是很有可能被直接轰出门的——尤其还是在手工社的众人情绪如此激动的情况下。
至于那个宁玉,我对那种浑身是戏的人实在没什么好感,也不觉得她能或者她愿意帮到我什么。
所以,继续在手工社这条线索上耗下去不太现实。我只能寻找其它的路。
眼下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吗?
好好想想……
对了,张澄海给我的信息里是不是有提到“文学社和体育社、象棋社、电脑社等几个社团之间爆发了几次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的纠纷”?
和手工社是一个道理,我可以去接触一下这三个社团,旁敲侧击得到一些信息。
先去哪个呢?
体育社的名声一直都很糟糕。可以这么说:即使现在的文学社因为与曾经的表现反差太大而常常被人诟病,他们比起体育社来说也还是好了太多。
我几乎每天早上都会无聊地翻阅一下宣传部——没错,就是文学社社长卢觅骂的那个宣传部——印发的《梧桐日报》,上面经常会出现谁又骂了体育社、体育社又和谁起了冲突、体育社的成员又和谁打了一架之类的新闻。而且多半是出现在不是很起眼的角落里,表明这件事并不怎么吸引读者的目光。
相对地,我印象中不记得象棋社和电脑社有过什么负面信息,至少从我九月份入学以来是没有的。在人心浮躁的梧桐学院,这绝对是一个社团热衷和平的最好证明之一。
因此,体育社先暂且不考虑。电脑社的地盘在信息楼,离活动楼有一段距离。象棋社的活动室则就在活动楼四楼。
那么,我的选择显而易见了。正好我也会下一点象棋,以一个挑战者的身份去融入进去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跺了跺脚,踩着楼梯往上一层走去。
象棋社的活动室很好找,而且最巧的是,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教室就是那个据说被文学社强行收回了的活动室,原来租给象棋社当仓库,现在却又成了文学社的仓库。前后两扇大门和六扇窗户都被紧紧地锁着,窗帘也被拉了起来,没人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象棋社没了仓库,东西都被杂乱地堆在了活动室里,显得有些拥挤。有两个男生正面对面坐着对弈,其中一个人坐在大纸箱而非椅子上。另有一个男生正站在窗户边看书。
我走了进去,直接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正在对弈的两个人同时看向我。窗边的那个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同学你好。”执红棋的男生说,他在棋盘上正处于劣势,“你是来下棋的吗?”
“是。”
“那你恐怕要等一会了。今天没什么人来。”
“呃,这里平时也这么少人吗?”
他听到这话笑了笑,看了一下四周:“当然不是!要放在平时这个时间点,别说现在只放得下四张桌子,八九张桌子都可以坐满,来得晚了还只能趴在纸箱上呢。”
“那今天是为什么?”
“将军。”执黑棋的人推了一下棋盘上的马。
红棋像是早已准备好一般立即应对了一步,回答道:“因为那个混蛋文学社的老师被恐吓的事情呗!现在大家都离教学区远远的,生怕被路过的安委、纪委、监察之类的人莫名怀疑到自己。你没见今天整个活动楼都没多少人吗?”
混蛋文学社啊……既然是对方先提到了这个话题,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这么一说的确有些反常!活动楼里平时人来人往,然而回想刚刚这一路走来,我根本没有碰到过一个路人。差点忽略掉这一点是因为身处活动楼七楼的我已经习惯了走廊上没人的感觉,但手工社和象棋社所在的位置本来不应该是这种模样才对。
“到你了。同学,你想下棋的话,待会我这个位置让给你。”黑棋又走了一步,转过头对我说。
“嗯,谢谢。”
我朝他礼貌地笑了笑,接着又看向执红棋的男生:
“不过,你刚才为什么骂姬老师是混蛋?我听说他不是受害者吗?”
“啪——啪。”
听到我问出这样的问题,红棋吓得连手上举着的棋子都掉了。他弯下腰把棋捡了起来,很随便地放在某个格子上,抬起头看着我,有些语无伦次:
“别别别,同学,这话你可万,不,千万,不,万万不可往外说!这完全是语言表达问题!我说的不是那个老师是混蛋,我说文学社是混蛋!哎哟,同学,说真的,你要是跟别人说我骂了那个老师,我就冤大了!到时候我可要找你算账!”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作出一副十分好奇的表情,“放心啦学长,我当然不会造谣传谣。可话说,文学社不应该也是受害者才对吗?”
“他们?切,他们是个屁的受害者!”
“到你了。”黑棋平静地说。他似乎对我和红棋之间的谈话没什么兴趣。
红棋急急忙忙地下了一步,拍了拍身边的另一个纸箱:“同学,我看得出你是新生,对这梧桐学院里的事情不太懂。你想知道的话,坐过来我跟你慢慢说。”
“将军。”黑棋说。
“哦,好。”
我走了过去,坐在了纸箱上。红棋比刚才更着急地应对了一手,转头对我说:“我跟你说啊,那个文学社……”
“将军。”
“到你了。那群混蛋最近这几个月就没干过什么人事……”
“将军。”
“嗯……这么走?这么……好,就走这!文学社真是把我们给害惨了……”
“将军。你死棋了。”
“哎呀,又输给你了!”红棋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伸出手把棋盘上的棋子搅乱,“不算!这次不算!我在忙着跟新生说话呢!”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呃,抱歉。”
“不不不,没事。哎,他让位了,去,你坐过去,我和你边下边说那个混蛋社团的事情。”
于是我把屁股从这个纸箱挪到了另一个稍微热乎点的纸箱上。黑棋走到窗边跟看书的那个男生说了些什么,两个人便立刻离开了房间。
“唉,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红棋边摆棋边叹气,“不过这样也好,咱想聊什么聊什么。我跟你说啊……呃……对了!就从隔壁的那个仓库说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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