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节 敌军围困万千重

“我的故乡有句话，‘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布里安恭敬地对看团长道，“虽然您不是我的父母，但您也算是雇佣兵团的一位老父亲。您的荣誉还在在军团礼堂里陈列着，我看过您的事迹很多次了，所以还记得您的生日。”

自己的生日是今天吗？

斯坦因费劲地思考了一下，还是不太确定。十几年没有人为自己庆祝过生日了，大概是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每年都在病床上缠绵，对自己忌日更看重，生日都留给年轻人过了吧？

“儿子，我的生日是今天吗？”

儿子虽然多，居然没有一个能马上回答，他们明明连自己家某年某月赚了几个金晶都能记得一清二楚的。

“是今天，爷爷，上次庆祝是十八年前。”

插嘴的还是刚逃回来的卡普.凯瑟，他的记忆力很好，而且不光记着自己。

“是吗？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斯坦因.凯瑟不由得长叹一声，尽管这世道本来就不在意老人，活到一定岁数，能坐着吃饭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可是谁不希望能老来得福呢？

想到这里，本以为是铁石心肠的他，也不由得心里一酸，随即又觉得自己太过脆弱 。

“礼物在哪里？你在说谎！”

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老人恨恨地吞下了那点温情，又硬着心肠怒指着布里安喝道。

布里安便指了指自己。

“我的承诺就是礼物，因为我是松恩的领主，我可以承诺各种造福松恩的事。”

他的话掷地有声，换来了一片经久不息的笑声，那一刻，山林里久违地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女神啊！你和松恩人都是傻瓜，看来傻瓜病真会传染。”

阿萝希雅在布里安背后冷着脸讥笑，他就无奈地耸耸肩，不置可否。

过了许久，直到布里安都感到身体有些发冷，斯坦因才抬手阻止其他人继续大笑，因为他已经受不了，笑到胸骨发疼，气喘吁吁。

“小子，你的笑话让我很开心，真的！所以我决定现在开恩，给你留个全尸，还帮你修一座体面的坟墓，允许你死了埋在松恩，我们不介意建个吐口水的地方……”

布里安听了此等侮辱，就像没事人一样，面色平静如初。

雇佣兵有几个能经得住如此挑衅？斯坦因很多年没见过这种唾面自干的货色了，他只能继续忍受着发干疼痛的喉咙去发号施令。

“听着！给我祝贺生日有个规矩，如果你有诚意，现在就走到我们这边来。你敢走过来，我们就跟你谈！”

“我的故乡有句话，'入其俗，从其令'。这个风俗不错，我接受了。”

布里安点头，做出一个了然的表情，裹紧披风，一步都不迟疑，只是昂首迈步向前，堂堂正正，威风凛凛。

这个出人意料的大胆举动，让几乎所有人都领的楞了一下，这人是疯了吗？他真不怕死？

斯坦因冷笑一声，随便做了个手势。

两个年轻民兵手指一松，箭矢划破宁静直射向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那想当领主想到发疯的家伙，当真就没有任何闪躲。

一箭堪堪擦过他的头，另一箭的箭头噗嗤一声，射进了他的大腿。

中箭的布里安，居然一刻都没有停息，仿佛箭头刺进的只是一棵树，而不是自己的腿。

他只是随手一把拔了箭丢在身后，继续大步流星向斯坦因走去。

“有点意思，这才像是传言中的那个怪物！掷弹兵，丢准点，炸死他！”

斯坦因朝后边做了个手势，一个膀大腰圆的民兵摘下腰里的一枚圆形物件，然后就抬手冲着着布里安丢过去。

中级晶化师延时活化的赤色晶体，可以制作成手投的爆弹。此物售价不菲，希尔波斯的雇佣兵，要费很大劲才能从帝国正规军那里搞到一些，能流到民间的更是少之又少，可称天价。

可是这就算是松恩少有的大杀器了，普通人若是碰到，不是冲击伤残，就是被火烧伤，是希尔波斯屈指可数可数的破阵利器。

热兵器？布里安都记不清，是第几次遇到这玩意儿的袭击了，反正大领主家就经常遇到，更大的都不新鲜。

他以往对付起来全靠头铁，十分吃亏。

所以，这次他准备了个船新玩法。

松恩人想象中那狼崽子连滚带爬的窘态并没有出现。

他只是看着空中逼近的武器停了脚步，抬手对身后做了手势。

此时他距离松恩警卫队的人群，只有不到百步了，那武器已经抛到了双方之间的半空。

布里安后面的人动作其实比他那手势还快，就在布里安抬手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下方好像无端起了一阵风。

帽子被直接吹掉了，一头靓丽的红色短发随风飘舞，少女的窈窕身姿，在朦胧的夜光中特别引人注目。

一团突如其来的火球，在布里安和人群之间的空中轰然爆开，扑面而来的气浪弄得斯坦因的老脸都在发烫。

老将毕竟身经百战，再加上推车人先躲了，他自然能岿然不动，派头十足，实则心里慌似万马奔腾。

然而，他还算是坚强的个例，松恩的队伍早就里发出惊呼和武器落地的声音，不少人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还有的掉头就跑，更多的完全不知所措，傻愣愣地盯着好整以暇的布里安.舒尔茨。

“晶化师！该死，爆弹被提前活化了！”

“是教会在给他撑腰！完了，这次完了！”

“快，所有的掷弹手都撤出队列，其他人也快散开！”

“给我上，有武器的准备拼死战斗！”

头领们发出各种随性的判断和命令，而手下绝大多数人很多年没有战斗过，根本无法听从指挥。

有的人看见布里安还在前进，就开始自顾自掉头后撤了。

乌合之众不会因为数量增多就真正变强，他们聚在一起就是因为安全。

就在队列爆发出巨大慌乱的时候，布里安却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缩短了距离，或躲或挡招架了些零星的远程武器，单刀直入来到了斯坦因面前不远处，直到能用自己的武器威胁到老团长时，才停下来。

“老团长，我如约过来了，可以谈了吧？”

斯坦因颤抖着伸手做出本能的抗拒姿势，旁边的头领和民兵们拥挤起来，将他和阿萝希雅团团包围。

布里安凝视着圆心里的斯坦因，老团长很久没流过这么多冷汗了，此时只好擦了擦，无力反驳，干脆低下头来，咬着硕果仅存的几颗牙说道。

“布里安.舒尔茨，松恩不会交给你的，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你就算像杀死我侄子瓦尔特一样杀了我，松恩也不能交给波豪。”

布里安也凛然直视着老人，毫不退让，更不愧疚。

“当年瓦尔特.凯瑟带领乱兵，在希尔波斯海姆杀了多少人，您清楚的很吧？我的故乡有句话，‘君子恶居下流’，我没打算学他。我是大领主的封臣，你们是我的领民，我居中调节，就能了结你们的仇怨，有什么问题冲我来，如何？”

“那何不现在就冲你来！我也活够了，只要你现在不被我们杀掉，我就不再阻拦你进去！别愣着啊，快把队伍里赤晶武器全部带走，这么多人用刀还杀不了他？”

几乎已经刀剑加身，布里安还斗胆反问了他一句。

“您是打算出尔反尔了？”

斯坦因冷笑了一下，闭上眼没回答他，准备一命换一命。

随着头领们歇斯底里的催促，一群拿刀剑战斧的民兵开始收缩包围圈，他已经陷入数百人的重围。

危急关头，布里安仿佛预料到会如此，他单手将阿萝茜雅护在身前，另一只手将自己的披风甩出身边。

披风在空中划出美妙曲线，露出之前被隐藏的雄健身躯。

他目光如电，冲着松恩人振臂高呼起来，仿佛怕人们看不清自己的真面目。

“听说你们缺赤晶，看这里，我还有的是！大家都别走了，留下陪我和老团长过生日！”

所有在场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像落入冬天的冰湖，瞬间透凉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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