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节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最近怎么了，老有种被谁监视的感觉。”

早就回到庄园的布里安，正站在一座庞大的砖窑跟前，亲力亲为推着小车，那种熟练真是让其他贵族看着心痛。

可是他也会不时停下来看看周围，因为有种莫名的紧张感如影随形。

因为有兽族的血统，他身体的直觉是极其敏锐的，在过去的无数紧急情况中，都将他从死亡边缘救了回来。

非常时期，布里安确实有担心的必要，因为他目前在做的事情不同寻常，还是小心为好。

警戒的级别被提升了，感觉却还在，他最后也顾不上了，反正自己也早就得罪了不少人，难免被人惦记。

领主大人事必躬亲，带领着他的部下运输着生产用的原料，比如庄园附近的黏土，托商人购买的石灰石、贝壳、白垩，干燥的木柴都已经堆积如山。

铁匠炉打制武器和工具后剩下的铁粉铁渣，更是随叫随到，如今领主的秘密材料已经能够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领主大人的晶化师们穿着特制的加厚工作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在距离炉子很远的距离从容不迫的施展着让外人眼红的神迹——晶体活化，用绿色晶体驱动着特殊的晶体机关工作。

工匠们在炉中提前加入大量优质的赤晶控温燃烧加热煅烧熟料，鼓风冷却后由工人输送成品，再用有固化效果的黄色晶体加固炉壁，再次装填混合好原料、木炭和晶体进行煅烧。

周而复始，一袋袋前所未见的材料，慢慢堆积如小山，成了庄园里的新景观。

领主大人自豪地将其称为水泥。

骐骥千里，非一日之功。其实在最初秘密材料没有实验成功之前，他就因陋就简，开始使用代用品了。

大量被遗弃在砖窑附近的破烂砖瓦被打碎碾细，从轰鸣的工坊里慢慢输送出来，然后被旋转的风扇吹到袋子里，剩下的再次加工，化为原料。

这副不可思议的工业雏形，还要从晶化师成为生产力说起。

进入松恩的准备工作已经进入最后阶段，松恩领主布里安男爵却为此没日没夜地忙碌了整整两个月了。

他的逻辑很简单，与其选择以力服人，不如选择以生产力服人，所有的问题最后都要靠发展来解决。

建设是苦差事，要不是原来主人留下那超越常人的体魄，加穿越者坚韧进取的精神，绝对取得不了这样的成就。

所有的人还都记得一个月前，领主布里安还没有造访松恩时，就突然有了异想天开的点子，他要制造一种特殊的材料，用于修建城堡。

“领主要建城堡？多么光荣的任务啊！”

先不论领主是不是无事生非，忠心的手下对原因从不在意，布里安召集了泥瓦匠、石匠、铁匠、木匠等一开始就特意物色的能干匠人们，对他们提出了自己的构想。

他将改造原来的砖窑，不惜重金改建一座可以烧制更高温度材料的大号工坊，然后制造能够替代砖石的神奇材料。

工匠们在士兵和家属的全力支持下，搭建了新的预热结构，加高了更高的烟囱，重新翻修了炉膛和烟道。

“什么事情都有个过程，做中学，学中做，慢慢我们就能成功了。”

布里安说到做到，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在工地上工作一会儿，如果不仔细看，谁也无法从灰头土脸的工人中找出他。

起初所有的人对此都是反对的，后来在领主的坚持下，这种自甘堕落的行为也成常态。

荒唐的贵族多得是，领主大人虽然不正常，起码没有祸害他人。

不出意料，最初的实验失败了。

砖窑本身体积巨大，结构改造并不是最困难的课题，煅烧材料的温度才是困难所在。

如果不能使用更好的煅烧材料，那就先用土办法试一试吧。

土法上马的方法，布里安在原来的世界可是都亲手实践过，当时是为了在贫困地区建学校。

在继续修造炉子的同时，制作代用材料的工作一刻都没有停息。没有警戒训练任务的士兵和其他家属十分踊跃，每日都有近百人用庄园里的铁锤叮叮咚咚的敲击碎砖碎瓦。

也有人拖动石头碾子套上牲畜反复碾压，连没事的孩子们全部也来帮忙筛选，第一天才弄出了来几十斤堪用的细碎砖末。

在这个缺乏娱乐手段的时代，孩子们不辞辛苦得挑拣研磨反而能乐此不疲，这让布里安感动，更担心，毕竟这个世界没人在意粉尘的危害。

他也只能跟孩子解释让他们找其他事做，而朴实的成人们都觉得领主小题大做，这年月饿死比病死的威胁更大，健康从生下来就是消耗品。

“这样下去你们的肺会变成这样的！”

领主板着脸拿着一块海绵吓唬孩子们，虽然他平时随和，但对孩子的健康从来不马虎，重活和危险的活他都让孩子远离。

细细的砖粉与磨碎的石灰石混合，再加入水搅拌，经过数十次调整比例，混合的泥浆第二天居然凝固成了坚固的石头，刀劈斧剁都岿然不动。

这个发明瞬间震动了整个庄园，部下们纷纷要求，调整每天工作的重心，吃饭睡觉建城堡。

在这个世界，城堡是贵族领主的标配，是地位和尊严的象征；对于一般领民是庇护所，因为治安状况良好，简直好到没有城堡晚上未必敢睡觉，何况住在城堡里是也是领民最大的荣誉。

布里安看似满心欢喜，实际还是心里发愁，用这个效率什么时候才能筑起城墙，修好道路呢？

于是，五天之后，水车驱动的简易碾碎机也匆匆上马了，这个设备比磨坊简单得多，有旁边的河水勉强可以运行。

尽管发明振奋人心，但效率仍旧极其低下，因为水力根本拖不动足够重的石磨，那沉重石磨慵懒的样子，简直像一头巨兽在懒洋洋地嘲讽领主的不自量力。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我对机械和物理的认识还是太浅了，居然妄想随便发明。”

布里安头疼不已，其他人倒是感觉良好，毕竟领主道义上是不会有错的，如果有错，那一定自己太蠢理解不了，或者太笨执行不了。

正在这个举步维艰的时候，一个十二岁的娇小少女独自一人走过来，对正在发愁的领主建议道。

“领主大人，只要让那个动起来就行吗？我想，可以用绿色晶体试一试。”

布里安心头一喜，忘了自己有晶化师！量产的，不受教会控制的，正在不断成长的，效忠于自己的晶化师！

“怎么让它动？需要再制造什么？”

布里安激动的一把拉住少女的手急切追问，梳着金色马尾辫子的少女脸一红，大概是出于未婚女性绝不许反抗领主的传统，并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机械工坊有很大的晶体驱动机关，价值很贵。我见到过，因为我的父亲曾经是其中一名工匠，我的哥哥也是很能干的工匠，可是他们都被土匪杀死了。”

布里安听到此脸色阴沉，恨恨地说道。

“我的故乡有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以后我的领地里哪怕有一名土匪，我也会亲自去掐死他。快说工坊在哪儿呢？还能不能生产更多机关？”

听到有现成的动力，领主就能猴急成如此模样，少女从他眼里看到了自己喜欢的色彩——领主大人喜欢技术！

她也是，她异常庆幸自己能遇到这样善良又开明的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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