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朝试

她一袭白衣，明亮的眼睛带着些许笑意，如同一弯明月。她模样清秀，并不算绝美，可恬静的气质让她有一种出尘的感觉。

张念挥手道：“呦！落雨，你来了啊。”

“许久不见，你这是打算以最拿手的烤山鸡犒劳我吗？”白衣少女捋了捋耳畔的发丝，轻笑说道。

张念看了眼还在不断挣扎的鸡，眯起眼睛将鸡丢到墙外，下了木梯拍手说道：“今天先饶了你，下次再来找你。”说罢，他对着那少女笑道：“你若想吃，等有机会天天烤给你，今日先论事。”

白落雨点头，看向小楼问道：“这便是你那位同门师妹？”

小楼正在端详这位传说中巫山圣女，才发觉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这位圣女的模样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美丽，但是这种出尘的气质依旧深深震撼了她。正在她细细打量之时，听闻白落雨的询问后行礼道：“小楼，念哥哥的同门师妹。”

白落雨还礼道：“巫山，白落雨。以前就经常听张念提起过你，只是未能一见。此番前来，我也隐约猜到此事与你有关，若我能帮些什么忙，一定会尽力而为。”

小楼微笑道：“嗯，多谢圣女。”

张念赶紧打断两人的客气，连忙问道：“那神农丹一事你可知道？”

白落雨笑了笑，忽的拿出剑来，剑身明亮如雪直指张念，笑道：“老规矩，我们边打边说，让我好好看看你北行一番的收获。”

张念笑道：“好！”说罢，他拿出七星剑，气势也随之一变。小楼退到石桌旁，站在桃树下仔细观看二人之间的比试。

白落雨神情微愣，问道：“终于将那铁剑换下去了？这把剑不错，剑名是？”

“七星剑！”张念道。

白落雨：“......”

张念：“......”

白落雨：“......”

张念咦道：“怎么了？”

白落雨靠近几步，眼睛不断注视着张念的剑，上下打量后问道：“七星剑七星剑，那七星在哪？”

张念凝结起来的剑势瞬间支离破碎，他苦笑一声喃喃道：“难道这剑名真的有问题？”

白落雨脸色微红，咳嗽一声道：“好好好，七星剑，我们继续。”

张念深呼吸，气息微变，先前消散的剑势又浮现而来，朝着白落雨直攻过去，剑中淡淡剑势成型，但未动用灵力。眼见对方攻势已来，白落雨并未着急，反而脚步轻移，欲用身法避开此剑，却发觉对方剑势依旧存在，如同万丈山岩一般。耳畔传来张念的声音：“山岩一脉，山鬼剑。势如山鬼，以己用之。”白落雨眉头微皱，手中剑招一挥，由上而下，阵阵劲风扑向张念，直接将那如山岩一般的剑势尽数淹没，化为虚无。张念连喊三声：“动！动！动！”手中长剑连刺三下，凌冽的剑风直冲白落雨，白落雨剑招一划，直接将这剑风驱散，而张念又是一式又一式使用着这山鬼一脉剑法，被白落雨一一破解。

张念又使出一招，被破解后并未使出下一招，反而说道：“这便是那山鬼剑的所有剑招了。”

白落雨叹息道：“不算精妙，以势压人的剑法，极其容易破解，不过以强欺弱的话倒还有几分威势。”

张念笑道：“那就再看我下招剑法。”

说罢，剑势一转，竟与之前完全相反，变得有些虚无缥缈起来。剑法之间看似虚无，如同万般变化。白落雨叹一口气，一挥长剑，竟直接将张念震退几步，剑法也随之破解。张念苦笑一声道：“这空山脉的云渺剑，我剑招还没全出，你干嘛这么着急。”

白落雨道：“这种剑法不看也罢，剑势虚无软弱，怕是动用灵力都不能破对方剑防，有什么好看的。”

张念再换一种剑法，却依旧被简单化解。

张念再换一种剑法，再次被随意化解。

张念再换一种剑法，还未用出就直接被破了剑防。

...

...

白落雨看着张念突然不动，问道：“没了？”

张念叹道：“没了，还有寒冰宗的剑法，属五行之剑，若不动用灵力只是花架子。”

白落雨收起剑来，捋了捋耳畔的发丝，道：“除去你刚用的第一试剑法还有些妙处，其他都是虚有其表，固然以灵力驱之，也不如中原那些传承数千年的剑招，还是直接舍弃，忘掉吧。”

张念收起剑来，道：“既然学了哪有忘掉的道理？好了好了，姑且不论这些，我们来说正事。落雨，你可知道那神农丹的来历以及下落？”

白落雨看着他期待的神色，点头道：“我知道。”

“呼！”张念长舒口气，心里一直存在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虽然自己隐约已经猜到，不然肯定会在传书中就表明不知，自然也不会相约在此。

白落雨见他如此，摇头道：“不要高兴太早，你既然知道神农丹，自然也肯定知道这丹药的功效和来历。神农丹乃神农炼制，当年丹成五粒，先祖黄帝为战蚩尤消耗一粒，剩余四粒便存于我巫山之中。”

张念和小楼继续听着，这些秘闻可很少流传于世。

白落雨顿了下，继续道：“时光荏苒，数千年过去，如同第二性命的仙药自然有无数人挂念。我翻阅门中古籍，发现已经有过三粒的记录，问过师傅才知道当世这神农丹剩余一粒，也仅剩于一粒。”

“难道不在巫山？”张念皱眉问道。

白落雨摇了摇头，叹道：“若还在巫山，能够取得的机会也便多些…”

张念语气有些急切，问道：“你倒是快说啊！”小楼拉拉张念的衣袖，摇了摇头。

白落雨转身，听着远方不是传来的喧嚣，长叹道：“最后一粒，就在那皇宫之中，玄宗之手。”

听到如此，张念心里沉重，张开口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世人皆知，人间帝王生命都不长久，所以想法设法找寻长生之谜，不惜动用人力财力却炼制那长生不老药。而这神农丹，也恰好就是那种仙药。

李唐信道，因是李姓，尊老子李耳为始祖，加上有不少重臣都是道士出生，道教得到大力扶持，道观如雨后春笋一般建立起来。道家擅长炼丹之术，皇帝也常以丹药养生，求得长生。

想从深陷长生之路的皇帝手中拿取丹药，根本没有半点可能。想到这里，张念喃喃道：“若你以巫山圣女的身份求取神农丹，皇帝会答应吗？”

白落雨略微沉默，随后道：“神农丹本就是巫…巫山交于他，当初立下誓言就说巫山不得讨还。其实，半年之前我才从师傅口中得知神农丹的存在，也知晓了当初的一系列秘辛，虽然艰难可我仍旧想告诉你，刚巧遇上你北行习剑，于是便想等你归来后再论。”

张念闻声后低头不语，小楼却轻轻笑道：“天意如此，既然这样那倒不如开开心心度过余生，那样也死而无憾。”

“我这有个办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一试？”

白落雨声音传来，张念抬头见她站在那里，月光下，明眸中有着不知名的光彩。

“什么办法？”张念问道。

白落雨道：“我以为你会先问有几成把握。”

张念摇头道：“只要还有希望，我就会去做。”

白落雨也摇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说了。其实神农丹若还在巫山，想要拿出救治外人也只有加入巫山这一条路可走，当然还需你有值得神农丹的资质。现如今却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参加朝试，夺得榜首。”

“朝试？”

“若要为官，寻常人必须通过科举，层层递进，最后在由皇帝亲持的‘殿试’上夺得榜首，那边是入仕为官唯一的方法，‘殿试’，也是对寻常人来说最为盛大的考试。”

“当然，入朝为官的也有修士。修士为官，不仅可以参与江山社稷，自身也是国之根本。自然会设立学府为那些可修行的少男少女修行，而‘朝试’便是当今人界修士之间的最为盛大的比试。不过，只有这些自然是无法得到神农丹，但当年玄宗即位，为选拔修士人才并鼓励年轻后辈努力修行为国效力，于是许下一条诺言：若荣登‘朝试’榜首，便可亲自向他提出一个要求，若他能做到，定会实现诺言。”

“而这也是如今唯一的方法。”

张念听后，坐在石凳之上，沉默片刻后沉声道：“哪怕重如神农丹，玄宗也会实现诺言？”

白落雨看着他，说道：“如果只是简单的榜首，自然不会答应。不过你要做的不仅仅是夺得榜首，还要在‘朝试’之中体现出你的资质。若是在世人眼中你有和太白圣人一样有成圣之姿，倘若终身效力朝廷，就算是神农丹，玄宗也定会仔细斟酌一番。只不过此路同样难如登天，而你停止修行多年…”说到这里，白落雨忽然止声，不在言语。

月光照耀，伴随着长安城远处的欢声笑语，张念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有些豪迈，白落雨静静的看着他，微微点头。

白落雨道：“既然决定如此，首先便是要提升修为，这点你可想好？”

小楼急忙道：“念哥哥，若你开始修行，就枉费你这么多年苦修的剑法了…”

她还未讲完张念便打断道：“这有何妨，虽说我喜欢剑，但这剑也是为你而练，若你不在世间，就算我真学会那种剑法那又有何用？”

小楼沉默了，她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张念起身，眼中闪耀着莫名光芒，他看着白落雨道：“那我该如何参加那朝试？”

白落雨道：“首先，你需要去拜入专供修士修行的学院，只有学院之人才有极多的朝试名额，而最近也刚好是各家学院开院收徒之时。至于朝试则是三年一次，下一次就是明年，留给你的时间并不多。不过，我相信以你的资质，专心修行速度定会不差。”还有一点她没有说，那就是张念虽然停止修行，但每日每夜依旧会打坐练功，虽然境界仍旧低微，可周身与体内的灵力早已磅礴如海，只差一个契机。

张念问道：“学院？”

白落雨轻声回道：“长安城内的修士学院并不算少，不过最为有名的有五座学院，进入这些学院不仅有良师指导，也会有各种奇特功法与剑招可供参考。我们巫山一脉的巫山院、国子监监管的国子院、以及国子附院和神将院。”

张念还在等她继续说明，却发现白落雨突然无声，见她看着自己并不说话，于是问道：“不是五大学院吗？怎么你只说了四个？”

白落雨摇头说道：“现在说来只有四座才算名院，余下那一座早已落寞，不负昔日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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