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故地重游

幽海边，百里一袭白衣，盘腿坐在礁石上吹陶勋。面前趴着化成原型的玄麒，瞧着有些闷闷不乐。

他吹的是苏引很久之前唱过的那首《沧海一声笑》，陶勋的声音不同于笛，古琴，听着别有一番沧桑感。

凌绝来时，老远就看到了百里和玄麒，怕打扰百里吹陶勋，走得很轻。

可能感觉到有人过来，百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扭头望着款款而来的凌绝，微微一愣。

“尊上如何来阴司了？”

“就是过来看看！”凌绝走上前在百里身边坐下，问他，“你去帮火麒麟军摆过阵法？”

百里点点头：“司徒明恩毒辣阴险，血族攻击力又强，我哪能眼睁睁看着？我去过几次，都是夜里去的，布下阵法就走了，皇上他们估摸着也不知道。”

“你身上还有戒印，还是莫介入人族的事，否则引来天劫你怕是撑不住。”

一般来说，世间任何修士，都不得用逆天之力去改变本有的命数，否则会被天谴。

好比人族一些相师，说什么都是点到即止，倘若说破，要么不灵，要么自己就折福。

仙家的天谴更加严重，尤其是戴罪之身的堕仙，惩罚是成倍的。

当初百里花了千百年试图为凌绝和苏引改命，终究却让二人更加的万劫不复。

这就是天道，天道不允许任何人逆转命数，也不会饶过任何一个犯过错的人。

百里唏嘘道：“火麒麟军是尊上曾经的辉煌，我又如何看得下去？”

“以后莫要去管人族的事了，他们有他们的定数。”

百里点点头，问道：“这些日子，尊上找到无双的消息了吗？”

“怕是找不到了。”

凌绝把去不周山遇见的事儿都跟百里说了，提到了天地共主和大荒混沌，三界岌岌可危的事儿。

百里一怔：“天地共主即将重生？莫不是假的，为何我排盘的时候从未预兆过？”

以百里的能力，他用星空布盘，是能测算前后数千年的事儿。

比如当年的苏引，他就看出她和凌绝会纠缠不休，忙不迭为他们俩改命。

所以，百里很相信自己，他若没算出来，就觉得蹊跷。

凌绝叹息道：“仙道亲口说了，想来也不会有假。那不周山的气息，能禁锢我的法力。”

“那……尊上打算如何？”

以凌绝的性子，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三界覆灭。

可是，天地混沌是没人能阻止的。

凌绝说道：“我打算去冰天雪地看看。”

百里蹙了蹙眉：“那冰天雪地如今与幽海相连，什么都没有，您去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应该去看看。”

“那我同尊上一起去吧？”

“你就呆在阴司吧，血族如今那么可怕，有你给火麒麟军出谋划策，终归是好些。”

“你都说了让我不管人族的事，我便不管了。”

百里坚持要跟凌绝去冰天雪地，凌绝也拗不过，所以就答应了。

玄麒自告奋勇要给他们当坐骑，凌绝也没拒绝。

……

冰天雪地和幽海连接，不过海水还是泾渭分明。

幽海的水黑沉沉，但冰天雪地却碧蓝一片。海面上的浮冰还没融化，依然很冷。

玄麒驮着凌绝和百里一路飞驰，身上的幽冥火掠过的地方，都形成了水汽，远远看去像一条白龙。

“尊上，这儿什么都没有。”

玄麒在冰天雪地飞了一圈儿，落在了一块巨大的浮冰上，正好是之前坍塌的冰屋上。

凌绝飞身而下，盯着废墟目不转睛。

过了这么久，他始终都忘不了苏引生重儿时的那一幕，每每想起来就肝肠寸断。

他无法原谅自己。

他也终于明白，苏引一早就有灰飞烟灭的准备，她说的话，做的事儿，都像是在诀别。

海风吹来，凌绝脸上一片冰凉。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转头看着百里和玄麒都在看着他，于是解释道：“无双当初就在这儿生的重儿，本尊有些触景生情。”

百里宽慰道：“尊上，逝者已矣，您节哀顺变。”

“无双怎么可能死？”凌绝不爱听这样的话，“她是天生地长出来的，她不会死的。”

百里轻叹道：“无论如何，您总要面对这个事实。”

因为只有苏引死了，凌绝的诅咒才会解，这是逆天咒术的定律，不会有别的意外。

凌绝自然也明白这个，就没吭声。

他覆手将龙骨召了出来，递给百里：“听闻这是天地共主的龙骨，我梦见她的时候，就在这个地方。”

百里拿起龙骨看了看，问道：“这就是天后当年诬蔑您偷拿的那条龙骨吧？”

“嗯，龙骨被凤暮沉炼成了骨鞭，落入司徒明恩之手过后，阿暮又将它偷了出来。”

“这真能召唤出天地共主的元神吗？”

“我也不知道，但听说她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司徒明恩和皇上决斗时，一次就是几千火麒麟军被杀时，她救过他们。”

百里满脸狐疑：“既然是司徒明恩的兵器，她为何不认主呢？”

这个问题凌绝也想过，很匪夷所思。

凌绝又道：“我想试试，能否将她召唤出来。”

百里把骨鞭又递给凌绝，道：“那您小心！”

旋即，百里和玄麒退到了一边。

凌绝将骨鞭抛入半空中，那骨鞭就竖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凌绝用指尖抵住眉心的天魔印，凝出一滴天魔血出来，结了一道符箓。

他挥手将印记打向骨鞭，这鞭子忽然间泛起一片强炽的血光，几乎把整个冰天雪地都覆盖。

与此同时，海面上掀起了狂风巨浪，生生将凌绝所在的浮冰掀翻，他们纵身而起，才躲过这巨浪。

还没等他们缓口气，又是一道浪头打过来，三人被淋成了落汤鸡。

就连凌绝那不沾尘的霞衣，亦是湿漉漉的。

这儿的气息，倏然间变得十分凶戾，又凶又煞。

这气息凌绝很熟悉，因为不周山下全都是这样的气息。

难道真的是天地共主元神要出现了？

凌绝神色一凛，朗声道：“在下凌绝，恭迎天地共主！”

一旁的百里和玄麒也忙不迭拱手行礼：“恭迎天地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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