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把你卖了换五花肉吃

那肥婆不讲理的一掌掴在了自家夫君的脸上，不停的用手指戳他的额头：“你这个老不死的，居然敢胳膊肘往外拐，帮外人说话！说，这是不是你在外面养的小狐狸，存心让老娘不得安生来了！”

中年男子被打得一懵，只觉嘴里含有异物，一吐，便吐出颗牙齿和一口血。他舌头在嘴里舔了一圈，方知是门牙被打掉了，浓浓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对蛮横的妻子发作，只得皱了一张老脸：“咱们这么多年夫妻了，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么？我是个男人，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我警告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肥婆瞪大了眼睛，上去就揪住他的耳朵死命的拉扯着：“我无理取闹，你居然为了这个狐狸精说我无理取闹！”

中年男人疼得哇哇直叫，吹胡子瞪眼：“放开！”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竟然敢凶老娘！就是不放！”

“臭婆娘，别逼我动粗！”

“你倒是动给老娘看看！”

……

洛长歌对这两夫妻之间的战争没有丝毫兴趣，提步打算离开，那肥婆却不依不饶的叫喊：“喂！骚狐狸精，别想跑，给老娘站住！”

洛长歌再也忍不了心中的厌恶，左手轻轻一挥，匕首便脱手而去，从那肥婆的脸庞擦过，削了她一缕头发后稳稳扎在窗户上。

那肥婆像是被吓得不清，竟是连干嚎都忘了，与她相公二人呆呆的立在窗口，眼睛瞪得老大。待他们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向下看去，只有一摊水泽，已找不到洛长歌的身影。

寻觅无果，洛长歌打算回客栈看看，恰好就碰上了留守客栈的阿枫。没见着洛离，洛长歌本不愿耽搁，却被阿枫推着去房间换件衣裳。恰好是这强制的行为，让她发现了蜷缩在墙角，用双臂将自己抱得紧紧的某人。

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洛长歌声音有些颤抖：“洛离……”

洛离闻声抬头，见是她。他不管她的衣服已经湿透，也不管他自己有多大的块头，就这样直直的扑进了洛长歌的怀里，哭得像是个孩子。

他紧紧的拽着洛长歌的衣襟不肯松开，像是怕她跑掉一样：“长歌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洛长歌红了双眼，气得狠狠拍在洛离的背上：“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要乱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对不起，对不起……”洛离的脑袋在她怀里轻蹭着，“我看你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我好怕，好怕你不要我。我想去找你，可是认不得路，找了好久才找回来，可是你却不在，不在……”

洛长歌将下巴磕在洛离的头顶上，任泪水放肆的流淌：“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笨蛋，你这个大笨蛋……”

躲在门外的洛云裳将这一幕收在了眼里，安心的笑了笑，便打算回房补眠。然而在她抬头的一瞬间，却发现几个黑色的小点不断在靠近，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她惊慌失措的冲里屋高喊：“长歌，快带洛离离开！”

话音落下，她就在院子里随意拿了个扫帚做武器迎了上去。洛长歌从里屋出来，恰好碰上了洛云裳与黑衣人扭打的这一幕，没有丝毫犹豫便冲进去与洛云裳并肩而战。

八个黑衣人，她们应付得不算艰难，然而这时，洛离却不知怎的跑了出来，看到这场面吓得直尖叫。而黑衣人一见是他，都振奋起来，齐齐朝他攻去。

这些人的目标是洛离！

洛长歌与洛云裳意识到这一点，每一招都有意识无意识的保护着洛离。原本如盾牌一般将她二人安稳护在身后的洛离在此刻，俨然成了累赘。

洛长歌一边与黑衣人战斗，还要一边顾着洛离，体力的耗尽，让她越来越力不从心。突然，背后一刀朝她劈开，洛长歌心知躲不过便也就不躲，死死的将洛离护住。

刀锋越来越近，洛长歌甚至已听到利器割破皮肉的声音，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洛云裳却是抽身为她挡住。扫帚被锋刀砍成两截，刀刃在洛云裳手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涌流了出来。

洛长歌心疼得双眼赤红：“云裳！”

洛云裳一边用赤手与敌人搏斗，一边故作轻松的回应着：“姑奶奶的爹爹可是名震天下的洛凌天，我哪能有你想的那么差劲？不许你看不起我！”

洛长歌差点都忘了她背的那一百册书：“云裳，你把他们制住，我会点穴！”

“带洛离离开！”

“不要！”

洛云裳的声音已吼得沙哑：“快带洛离离开！”话音一落，洛云裳左腿上又挨了一剑，为了不让洛长歌担心，她却是咬着牙不吭一声。

洛长歌都急得快哭了：“云裳，快把他们制住啊！我会点穴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带洛离去找商大哥，他还在房里！”

洛长歌不愿丢下她一人面对强敌，始终不肯离开半步：“云裳！”

洛云裳怒吼着：“去啊！你是不是想看我死在这里？！”

洛云裳的衣衫已被剑勾得破烂不堪，身上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洛长歌已看得泪流满面。她不想让洛云裳的牺牲都是无谓，抬手将眼角的水渍擦掉，拉着洛离便往商汤的房间奔去。

洛云裳拼尽全力为她拦了所有想要追上去的敌人。期间，洛长歌回头，洛云裳在对她笑，苍白且耀眼。

洛长歌从不知道，洛云裳的笑容，还能够这样好看。

蝉鸣声声，着实扰人，夏天专属的闷热更是让人平白烦躁几分。时况紧急，洛长歌耐不下去细细敲门，一脚便将房门给踹开。洛离已经被吓得不受控制，她无奈，只得强行将洛离生拉硬拽进去。

将房门关严实后，她便疾步朝商汤床榻而去，掀帘一看，他竟是睡得安稳，外面这么大的动静都充耳不闻。

洛长歌伸手拍他的脸：“商汤，醒醒，快醒醒。”

商汤黑长的睫毛轻颤了下，却是没有睁开眼睛。洛长歌急得在他脸上掐了一下：“商汤，我知道你气我白天打了你，可现在不是发小孩子脾气的时候。别装睡了，快先起来！”

商汤依旧紧阖双眼，睡得香甜。洛长歌勃然大怒，一把掀了他的被子：“我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么？让你睡！”

这夏夜闷热得厉害，没了被子身上传来丝丝凉意，商汤舒服的“嗯”了一声，始终没有受到洛长歌的半点影响。

洛长歌觉得自己的听觉灵敏的可怕，利器割破血肉的声音，洛云裳痛苦的**……都再清晰不过的传入她的耳里。她现在无助得只想逃只想哭，然而不管是逃还是哭，她都不能够！

洛长歌扯着商汤的手臂，想要将他从床上拽起，用力过猛，却是将他拖倒在地。“扑通”一声，定是摔得很疼，然而商汤却是如同没有感觉一般，沉浸在他的美梦中不愿醒来。

洛长歌笑得绝望：“商汤，我没想到，你竟是这样小心眼的男人。你若想睡便睡罢，就当我洛长歌瞎了眼，高看了你！”

如今，商汤的房间最安全的地方，洛长歌打算将洛离安置在这里，便去助洛云裳一臂之力。她转身之际，手腕被抓住，洛长歌回头，却见先前还熟睡不醒的商汤正撑起上身伸手拉她。

商汤睡得规矩，发丝和衣襟却有些凌乱，想来是被洛长歌折腾的。刚醒来，本该睡眼惺忪，他的眸子却是成了血色，额角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滑下，衣衫湿得透彻，倒像是做了什么剧烈运动一般。

“乐央，对……”

“‘对不起’这种废话还是收起来说给自己听吧。”洛长歌打断了他，“快先随我出去，等退了敌人之后我再与你好好将这帐算个清楚！”

洛云裳蹲在蜷缩在墙角的洛离身旁，双手紧紧的搭在他的肩上，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洛离，好生在这呆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出来知不知道。”

洛离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双眼中还含着莹莹泪花：“嗯。洛离听话，长歌你别不要我。”

洛长歌如哄小孩子一般摸了摸洛离的头发：“洛离乖，长歌自然舍不得不要你。”说到这里，洛长歌正色，“但若洛离不听长歌的话，我便将你卖给了换五花肉吃！”

洛离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洛离听话，洛离听话。”

“乖。”洛长歌摸了摸他的头，便起身欲要离开，却发现衣袍被死死拽住，见她挪不开脚步。她回头，便见洛离强忍着泪水，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洛离好怕，长歌一定要快些回来。”

“好。”洛长歌躬身，将洛离握得死死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将衣袍扯出，头也不回的离去。

若当初知道如今会落得这般田地，那时，哪怕他是个累赘，哪怕带上他我会同他一起失了性命，我也一定将他牢牢的拴在身边。

多年后，洛长歌如是悔过。

年少的她不知，这一别，竟是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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