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陷阱

解剖室福尔马林的气味在鼻腔里发酵，程北攥着镊子的手突然被握住。李贺戴着橡胶手套的指尖滑进他指缝，带着标本瓶的凉意："这块腕骨要这样固定。"

程北猛地抽回手，青蛙解剖标本掉在托盘里。李贺轻笑一声，染着药水痕迹的白大褂下摆扫过他膝盖。生物老师正在后排指导其他组，整个实验台被李贺的影子笼罩。

"你锁骨下方也有疤吧？"李贺忽然压低声音，手术刀在指尖转出银光，"夏天还穿高领运动服，不热么？"刀尖挑开程北衣领的瞬间，他打翻了酒精灯。

蓝色火焰窜上实验报告纸，李贺却先抓住他手腕。灼烧的刺痛从指尖传来，程北看见那人用校服外套裹住两人的手。火焰在布料下扭曲成橘色光斑，李贺的呼吸喷在他突突跳动的颈动脉上："别动，会留疤。"

当助教赶来时，李贺正用生理盐水冲洗他发红的手指。冰凉的液体顺着实验台边缘滴落，那人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的影："下次教你正确的灭火方法。"程北想要挣脱，却发现李贺在偷偷丈量他手腕的尺寸。

黄昏的体育馆藏着隐秘的喘息。程北在更衣室最里侧的隔间解开绷带，旧伤疤被火焰舔过的皮肤微微发烫。门外突然传来锁舌弹开的声音，李贺哼着《致爱丽丝》的调子，脚步声停在相邻的储物柜前。

"你知道吗？"隔板传来轻叩，"烧伤膏要和利多卡因凝胶搭配使用。"一只修长的手从上方递来药管，程北抬头看见李贺倒挂的脸，湿发垂下来扫过他鼻尖，"要我帮你涂吗？"

程北后退撞到暖气片，李贺已经翻过隔板。薄荷味止汗剂混着泳池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那人沾着水珠的锁骨下方果然有道淡粉色疤痕。程北的棉签掉在地上，李贺趁机抓住他脚踝："你这里..."指尖抚过小腿内侧的缝合痕迹，"是被钢管打的？"

储物柜突然剧烈晃动，程北的毛巾蒙住两人头顶。黑暗中有温软的触感擦过耳垂，李贺闷笑时的震动从相贴的胸腔传来："别怕，只是地震。"应急灯亮起时，程北发现自己正攥着李贺的泳裤腰带。

"看来我们小伤员恢复得不错。"李贺舔掉嘴角的血迹——方才晃动时被程北手肘撞破的，"明天带你去个好地方。"他在程北的储物柜夹层塞了张纸条，背面印着褪色的钢琴谱。

深夜的宿舍楼，程北对着台灯展开纸条。[旧琴房 203，10:15pm] 字迹被水渍晕染，角落画着枚扭曲的六芒星。止痛药在胃里翻腾，他摸到枕套深处藏的瑞士军刀，刀刃映出眼底晃动的月光。

穿过封条半落的走廊时，程北听见肖邦的《雨滴》前奏。李贺坐在三角钢琴前，月光把他睫毛染成银灰色。"你迟到了三分十七秒。"琴盖反射的冷光里，李贺举起缠着绷带的左手，"作为惩罚..."

琴凳突然翻转，程北被按在黑白琴键上。轰鸣的和弦惊起窗外乌鸦，李贺的虎牙抵着他喉结："那天在火场，我碰到你静脉搏动的位置..."手指顺着绷带边缘探入，"和三个月前我在医院听到的节奏一模一样。"

程北的军刀抵住李贺腰侧时，钢琴深处传来机械齿轮转动的声响。暗格弹开的瞬间，他看见里面躺着把沾血的解剖剪，旁边是半盒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盐酸曲马多。

"欢迎来到我的诊疗室。"李贺咬开他的衬衫纽扣，在第四根肋骨处的旧伤上落下带血的吻，"现在轮到医生检查伤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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