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野:我说,我发现你最近成长了很多。说脱口秀的时候,比以前更执着于抒发真实的情感了,这很好。
史野:她那天的反应很好笑,像丢了五百万一样,甚至有点荒谬。
史野:好像在她的思维里,她一直都在抒发真实情感。
史野:她问我,难道她以前不是这样吗?
史野:我说,当然不是。
史野:以前你更喜欢讲一些技巧性的东西,或者用段子去讨好观众,而不是表达自己。
史野:炸场固然重要,但如果你一直靠技巧和段子,而不是靠真实的情感去打动观众,是走不远的。脱口秀应该是一种真诚的表达,而不是一种表演。
史野:但比起这些,我认为你炸场的时候,更多是在抒发自己的情感。吐槽上司,吐槽前男友,这些都会让观众引起共鸣。
史野:最重要的不是手段,而是你在表达真实的自己。从前你执着于如何克服冷场,现在执着于如何炸场。归根结底你还是更在意手段,而总是把自己伪装起来,变得越来越不敢说了。
史野:当你不再执着于如何讨观众欢心,而是专注于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和感受时,你就不会再冷场了。
史野这么说着,仿佛此时此刻,“你”不再只是一个代指,不是一个人称,甚至不能是一个具体的人。“你”可以是我,可以是他,可以是孟宴臣,可以是还若。
人生中每时每刻都在冷场,甚至每分每秒都在面临失去观众的可能。可是,如果越害怕冷场,就越要学会讨好。越迎合这个世界,越变得不像自己。
史野:所以,冷场真的有这么重要吗?真的是一件可怕到让人应接不暇的事情吗?
史野:其实不见得。
史野:你虽然比从前多了很多知识和经验,但是同样你也多了很多包袱。从想要克服冷场,再到想要炸场,其实当你这么想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史野:如果你肯成为一个观众,那么你会发现人生中许多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
史野:做观众,你就一辈子不会冷场。因为你从来就没有上过台。
史野:我们的人生不也是这样吗?
史野:如果你这个人生一辈子都没有冷过场,那就说明你一辈子都是在当观众。
史野: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努力,也从来没有做过向上的争取。
史野:比起炸场的火爆,冷场才是人生的常态。快乐和得意都只是一瞬间的事。
史野:孤独,落寞,尴尬求而不得…才会一直陪伴着我们。
说完这句话时,全场陷入了一种短暂而克制的沉默。
没有掌声,也没有欢呼,只有那种混着酒气的微醺与灯光的静谧,像一枚石子在水底落下,荡出层层余音。
而这一次的冷场,却似乎谁也没有觉得尴尬。
就像他说的那样,人生不是为了炸场,而是为了抵达真实。
孟宴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默默变快了些许。他的手下意识握着酒杯,指尖的骨节泛白,却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掌控场面之外,还有另一种沉默,是不需要被打破的。
是一种允许。
允许人沉默,允许人脆弱,允许人不完美地活着。
他眼神轻轻一动,望向旁边的还若。她靠在椅背上,睫毛垂着,眼神淡定却又藏着情绪的回潮,像极了大雪初霁后尚未融化的冰。
她没有说话,但那一刻,她和他都知道,他们已经熬过了漫长的寒冬,虽然破土而出的一瞬间,面对春意盎然的世界会有些无措。可,一切都春暖花开了。
他们曾经都或多或少地以为成长是收起情绪,是清醒,是条理分明,是永不出错。
是长久以来背负着所有人的目光,父母的期待、社会的审视、过去的阴影。是已经习惯了在人前笑,在人后默默舔伤。
可在这一刻,他意识到,也是可以接住一个人不完美的表达,也可以接住自己不勇敢的时刻。
是哪怕不与过去和解,不提自己原谅谁的暴力,也不会再苛责自己,贬低自己一分一毫。
史野:如果你一直想要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所有人的喜欢,所有人的关注,那你就只能活成一个虚假的人,活成他们想象的那样。
史野:这谁也做不到。
史野:但有一件事,我们是可以做到的。
史野:那就是做真实的自己。即便这个自己被讨厌,也要有被讨厌的勇气。
史野:因为,你需要的又不是别人的声音,而是自己的想法。
史野:我们都会有自己的不勇敢,会害怕面对一些东西。
史野:如果我们一直那么儒弱地活着,不敢迈出那第一步的话,那我们的生活也没什么意思。
史野:毕竟,活得轻松其实很简单,你只要学会尊重自己的内心。
今晚,在棒喝的角落里沉默都听着脱口秀的两抹身影,泛着泪光却依旧坚定的眼睛,是他们为自己撑起的世界。
他们并肩坐着,彼此没有触碰,却像在悄悄走向对方内心最隐秘的一隅。
哪怕没有掌声,也不再害怕冷场。
史野:至于那些裹挟着你向前走的,规训着你必须要成为漂亮的大人的,都只是在装睡而已。
史野:不要觉得他们看不见你的痛苦,其实他们比谁都清楚。
史野:但只要你的声音足够大,装睡的人就不得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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