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议厅内,烛火摇曳。
怀礼搁下狼毫笔,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片阴影。他起身走向铜盆,清水映出他冷峻的眉眼。"若不算策论,怀小姐的确才情过人。"他故意用生疏的称呼,指尖搅动水面,墨色如乌云般扩散。
他故意说"可怀小姐的《春秋》策论,去岁在江南文会上不是得了魁首?"
怀若安急步追到铜盆边,手中帕子递到半空又收回:"哥哥明知那些文章都是..."
怀若安轻咬朱唇,眼波流转间尽是委屈:"只是不出策论题,这并不为难哥哥..."她纤纤玉指抚过案上公文,指尖在"策论"二字上轻轻一点。
怀若安提着裙摆跟上前,金线绣的牡丹在烛光下灼灼逼人,她还是取出那方绣帕,"这是用江南云锦所制,正配哥哥的..."
"怀小姐。"怀礼截住她的话头,水珠从指间滴落,"我要见的是账本,不是绣帕。"
怀若安脸色微变,很快又绽开笑颜:"哥哥疑心也是应当。"她忽然压低声音,"只是父亲书房守卫森严,我今日怕是..."话音未落,窗外一阵风过,烛火猛地摇晃,在她脸上投下诡谲的光影。
怀礼凝视着水中渐散的墨色,忽然道:"怀小姐,心不诚啊。明日巳时。"他转身时袍角带起一阵冷风,"否则照旧。"
怀若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从容:"那我们凤凰居见,哥哥一定要来。"她福身告退时,金步摇垂下的珍珠轻轻晃动,在青石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待那抹茜色身影消失,怀礼猛地将笔掷入水中。墨色翻涌。
凤凰居内
"他要盐税账册?"怀隆昌一甩手,一旁的和田玉镇纸"咚"地砸在案上,茶杯径直朝她泼来"你怎么应的?"
怀若安跪坐在蒲团上,茶水顺着鬓角滑到下巴,杯子落地碎了几片:"女儿说明日巳初给他....."
"蠢货!"怀隆昌突然掐住她后颈,强迫她看向窗外,院中铁笼——里头关着只瘸腿的白孔雀,"看见了吗?再漂亮的玩意儿,不中用就该拔毛下锅。"
怀若安浑身发抖,翡翠耳坠在苍白的脸颊边乱晃:"父亲息怒!女儿...女儿有应对法子..."
"哦?"怀隆昌松开手。
"账本第三册记着江淮盐引,上册无碍,下册才是重点。"怀若安急喘着抓住父亲衣摆,她跪坐在地,颤抖着拾起碎片:"女儿...女儿会说书房换了新锁...曾拿到上册其余另寻良机。拖一旦拖他下水,我们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离不了谁。"
怀隆昌抚过她发顶的动作像在给猎犬顺毛:"这才像我的女儿,拿这无关紧要的东西去换你的首辅弟子吧。"
他松开手,轻轻抚过她泛红的脸颊,"这么美的脸,可别浪费了。"
怀若安攥紧衣角,双手捧着茶杯碎片起身告退,窗外,一轮残月被乌云渐渐吞噬。
侍讲请淡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笔尖小说网http://www.bjxsw.cc),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