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正散学
祁璇正倚着廊柱看学生们散去。暮春的风掠过她束发的青绸带,将一整天的疲惫也吹散几分。
祁瑜牵着两匹马在石阶下跺脚:"姐!徐记最后一笼蟹粉包子要赶不上了!"
祁璇笑着摇头,翻身上马的动作牵动右臂伤处,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姐弟二人穿行在熙攘的街市间,春风裹着各色声响扑面而来:糖画摊子前孩童的嬉闹、茶肆里说书人的惊堂木,徐记包子铺腾升的蒸汽,路过琴台街自家铺子络绎不绝的客人……有一种平淡的快乐。
"小姐回来了?"陈管事小跑着迎出来,接过缰绳
“嗯,多谢陈叔。”
祁瑜有样学样,把缰绳递给陈管事"多谢陈叔。"
两个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都是好孩子,陈管事乐的额头堆褶,眉眼含笑。
他安置好马匆匆追上祁璇低声道:"怀公子来了小半个时辰,在书房等着呢。"又补充:"含巧用川贝炖了雪梨,正温在灶上,一会给怀公子端去。"
祁璇脚步一顿。自书房重修后,怀礼还是头一回来。她下意识抚了抚袖口,那里有道未愈的伤疤。
现在的书房已是重新修缮后的,祁璇安慰自己,最起码又可以买新书了。
新栽的碗莲在青瓷缸里舒展叶片,怀礼的指尖悬在水面之上,正逗弄一尾红鲤。
听见门响回头时,暮色恰好漫过他的眉梢,将那份未来得及收敛的温柔照得无所遁形。
"今日内阁不忙?"祁璇倚着门框笑问。她注意到案上鲜花饼一块未动,茶却已续过三巡。
怀礼起身时带落一册《四书集注》是他前日托秦一鸣送来的贺礼。
“也就今日不忙。”怀礼看着她从那日后一直带着银鱼簪子。
祁璇一句没问,祁瑜倒是三天两头来问候伤势,帮他敷药,含巧也是每日一碗汤药半月来从无间断。若没祁璇一点授意,他不信。
"伤口可好些了?"他目光落在她右臂,声音比平日低沉。
祁璇撩起袖口,狰狞的疤痕周围已生出嫩红新肉。她满不在乎地按了按:"结痂发痒才难受呢。"话音刚落,手腕突然被握住。
她总是不爱惜自己。
怀礼拧眉,拉过她的手,仔细检查,不敢触碰她的伤口,比起之前的皮开肉绽,触目惊心,现在的确好多了,他的掌心比春风还暖,指腹在伤处半寸外虚虚描摹
"若留了疤..."话到一半突然改口 "祁伯父若知道你伤了留疤,该心疼了。平时小心点,别碰着捂着,下次闯火海这种事让祁瑜去!"看着恢复的挺好,怀礼也没那么揪心了。
他手心的温度转来,祁璇低眸做不经意问他"那你呢?"
"什么?"他顿时心里一惊,神情不变。
书案上的碗莲"啪"地绽开一朵小花。
怀礼松开手,转身去够茶盏:"自然心疼。"他背对着她斟茶,肩线在暮色中绷得笔直,"祁瑜要是伤着,我也..."
“小姐,公子,雪梨羹温好了,小少爷买了蟹黄包子来,去前厅用些吧。”
含巧一来,祁璇分了注意,使了她去拿到书房外的廊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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