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闪闪9

凌晨两点，朱闪闪盯着电脑屏幕，眼皮直打架。

静宜门店的灯还亮着，桌上堆满了学区房档案。她打了个哈欠，伸手去够咖啡杯，却发现早就空了。

“还没整理完？”

顾晨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她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顾、顾副店长！您怎么还没走？”

他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路过。”

朱闪闪偷偷看了眼窗外——暴雨如注，闪电划破夜空，玻璃窗被雨水拍打得噼啪作响。

“这种天气……路过？”

顾晨阳没接话，直接拿过她手边的文件：“分类错了。”

“啊？”

“虹桥片区的入学政策去年调整过，不能和浦东的放一起。”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新页面，“按这个标准重新筛。”

朱闪闪凑过去看，鼻尖差点碰到他肩膀。顾晨阳身上有淡淡的雨水气息，混着一点薄荷须后水的味道，清冽又干净。

“您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基本功。”

她撇撇嘴，小声嘀咕：“您是不是过目不忘啊……”

顾晨阳唇角微扬：“嗯。”

窗外雷声轰鸣，办公室的灯忽然闪了两下。朱闪闪“啊”地一声抓住他袖子：“要停电了！”

“怕打雷？”

“才没有！”她立刻松开手，强装镇定，“我是怕……怕文件没保存！”

顾晨阳看了她一眼，突然起身关掉电脑：“明天继续。”

“可是房店长说——”

“我说，明天继续。”

他拎起外套往外走，朱闪闪赶紧跟上。刚到门口，一阵狂风夹着雨点砸进来，她下意识往后退，撞进顾晨阳怀里。

“小心。”

他的手掌稳稳扶住她肩膀，温度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朱闪闪耳根发烫，慌忙站直：“谢谢……”

顾晨阳把外套递给她：“穿上。”

“那您呢？”

“我不冷。”

朱闪闪套上他的西装外套，袖子长出一大截，衣摆直接盖到她大腿。淡淡的木质香包裹着她，心跳突然加快。

“我送您回去吧？”她脱口而出。

顾晨阳挑眉：“送我？”

“雨太大了，打车很难……”她越说声音越小，“您家不是就在附近吗？”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咳嗽起来。

“顾副店长？”

顾晨阳偏过头，又咳了几声，喉结滚动：“没事。”

朱闪闪踮起脚，手背贴上他额头，顿时瞪大眼睛：“好烫！您发烧了！”

“可能淋了雨。”

“那您还把外套给我！”她急得直跺脚，“我们得赶紧去医院！”

顾晨阳按住她掏手机的手：“家里有药。”

“那送您回家！”

他没反对。

出租车里，朱闪闪如坐针毡。顾晨阳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呼吸比平时重。她偷偷看他，发现他睫毛在路灯映照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脸色苍白得吓人。

“师傅，能开快点吗？”

司机从后视镜瞥她一眼：“小姑娘，你男朋友病得不轻啊。”

“他不是——”

顾晨阳忽然睁开眼：“到了。”

朱闪闪咽下后半句话，跟着他下车。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她撑开伞，踮着脚努力往他那边倾斜。

“顾副店长，您靠过来点……”

他看了她一眼，突然接过伞，另一只手环住她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这样就行。”

朱闪闪整个人僵住。他的体温高得不正常，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热度，可手臂却稳稳地撑着伞，没让她淋到一滴雨。

顾晨阳的公寓比她想象中简洁——灰白色调，书架上整齐排列着房产资料，茶几上放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

“您生病还喝咖啡？”她抓起杯子闻了闻，苦得皱鼻子。

“早上剩的。”

“药箱在哪？”

“浴室柜。”

朱闪闪冲进浴室，手忙脚乱地翻出体温计和退烧药。回来时，顾晨阳已经解开两颗衬衫纽扣，正试图给自己倒水。

“我来！”她抢过水壶，“您快坐下。”

他难得听话地坐进沙发。朱闪闪把体温计递过去：“量一下。”

顾晨阳没接，只是看着她。

“怎么了？”

“你得转过去。”

“啊？哦！”朱闪闪猛地转身，脸一下子红了。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她盯着墙壁，心跳如雷。

“好了。”

体温计显示38.7℃。

“这么高！”她急得团团转，“退烧药……热水……啊！得煮点姜茶！”

顾晨阳想说什么，她已经冲进厨房。

十分钟后，朱闪闪端着碗黑乎乎的液体出来，紧张得手直抖：“我第一次煮姜茶，可能有点……”

顾晨阳接过碗，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怎么样？”她眼巴巴地问。

“……”

“很难喝吗？”

他放下碗，突然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歇会儿。”

“您先喝完呀！”

“太烫。”

朱闪闪将信将疑，趁他不注意偷偷沾了点碗边的姜茶舔了舔，顿时整张脸皱成一团——又苦又咸，姜还切得太大块，简直难以下咽。

“您骗人！”她跳起来，“这根本不能喝！”

动作太大，手肘不小心撞到碗。姜茶泼出来，全洒在顾晨阳衬衫上。

“对不起对不起！”朱闪闪抓起纸巾就往他胸口按，擦了两下突然僵住——

掌心下是结实的胸膛，湿透的衬衫近乎透明。她的手指正按在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

顾晨阳握住她手腕：“朱闪闪。”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慌得语无伦次，“我这就去找毛巾！”

刚转身，却被他拉回来。顾晨阳眸色深沉，嗓音因为发烧而低哑：

“你再摸下去，我要收咨询费了。”

朱闪闪从脸红到脖子：“谁、谁摸了！我是帮您擦——”

“嗯，擦得很彻底。”

她羞愤欲死，挣脱他的手冲进浴室，砰地关上门。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蓬蓬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朱闪闪打开水龙头，拼命往脸上泼冷水。

“冷静……朱闪闪你要冷静……”

门外传来顾晨阳的咳嗽声。她咬咬牙，抓起毛巾走出去。

顾晨阳已经换了件干净T恤，正在厨房重新煮姜茶。见她出来，头也不回地说：“沙发上有毯子。”

“您别忙了，快去躺着！”

“马上好。”

朱闪闪走过去，发现他切姜的动作很熟练，刀工比她强十倍不止。

“您会做饭？”

“嗯。”

“那平时还总吃便利店？”

“一个人，懒得做。”

姜茶的香气渐渐弥漫。朱闪闪看着他的侧脸，突然问：“为什么帮我整理文件到这么晚？”

顾晨阳关火，把姜茶倒进杯子：“你说呢？”

“我……”

他转身，把杯子塞进她手里：“喝完睡觉。”

“可这是给您——”

“你淋雨了。”

朱闪闪捧着温暖的杯子，鼻子突然有点酸。

窗外，暴雨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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