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闪闪13

凌晨一点十五分，朱闪闪轻手轻脚地拧开家门。

玄关处亮着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晕在地板上投出个小小的圆。她弯腰换鞋，发现拖鞋被整齐地摆在最顺手的位置，鞋尖朝外。

灯下压着张便签纸，顾晨阳的字迹力透纸背：

「粥在锅里，我在床上。」

朱闪闪抿嘴笑了，蹑手蹑脚地摸进厨房。电饭煲亮着保温灯，掀开盖子，皮蛋瘦肉粥的香气扑面而来。她舀了一勺，温度刚好。

卧室门虚掩着，她扒着门缝往里看。顾晨阳背对门口侧卧，被子随着呼吸均匀起伏。床头柜上摊着本房产评估报告，钢笔还搁在未合上的笔帽上。

她悄悄挪到衣柜前，刚摸到睡衣，身后突然传来沙哑的声音：

"过来。"

朱闪闪吓得一哆嗦："吵醒你了？"

顾晨阳翻过身，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我还没洗澡......"

"两点有个跨国视频会议，"他眯着眼看了眼闹钟，"你还有四十三分钟睡眠时间。"

朱闪闪立刻蔫了："那个澳大利亚客户非要今天看房......"

话没说完，突然天旋地转。顾晨阳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床，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往浴室走。

"哎！放我下来！"

"节省时间。"

浴室里，热水已经放好，浴巾叠放在置物架上。朱闪闪被放进浴缸时，睡衣裤已经整整齐齐挂在门后。

"顾晨阳！"她扒着浴缸边缘抗议，"我自己能......"

"上次在浴缸睡着的是谁？"

朱闪闪顿时语塞。上个月她加班到凌晨，确实在泡澡时睡过去，最后被顾晨阳用浴巾裹成粽子抱出来。

温热的水流漫过肩膀，她舒服地叹了口气。门外传来吹风机的声音——顾晨阳在帮她吹白天淋湿的外套。

等她裹着浴巾出来，床头柜上多了杯温牛奶。顾晨阳靠在床头看文件，见她来了，顺手拍拍枕头。

"头发。"

朱闪闪乖乖坐到他跟前。吹风机的暖风穿过发丝，他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偶尔蹭到后颈，激起细小的战栗。

"明天请假。"他突然说。

"不行！那个学区房......"

"我替你。"

朱闪闪转身，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你连轴转三天了。"

"所以知道熬夜什么后果。"吹风机停了，顾晨阳捏了捏她后颈，"躺下。"

她钻进被窝，立刻被熟悉的雪松气息包围。顾晨阳关灯上床，手臂一伸就把人捞进怀里。

"顾晨阳。"

"嗯。"

"我明天想吃生煎。"

"嗯。"

"要福安路那家的。"

"嗯。"

"配甜豆浆。"

"......"

"再加个粢饭......"

唇突然被堵住。顾晨阳的吻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手掌贴在她后腰轻轻一按，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彻底消失。

"再点菜，"他在她唇间低语，"就连夜吃你。"

朱闪闪立刻闭眼装睡。

黑暗中，顾晨阳的胸腔微微震动——他在笑。

晨光微熹时，朱闪闪被闹钟惊醒。身旁的位置空着，床单上还留着余温。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发现有三条未读消息：

「生煎在蒸锅」

「豆浆贴了便签：加糖/不加糖」

「粢饭没有，换成南瓜粥」

最后附了张照片：顾晨阳穿着正装站在福安路早点铺前，手里拎着四五袋早餐，背景里朝阳刚刚升起。

朱闪闪把手机按在胸口，突然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

"醒了？"顾晨阳推门进来，领带松了一半，身上带着清晨的凉意。

她跳下床扑过去，被他稳稳接住。

"小心脚。"

"顾晨阳。"她仰头看他，"你怎么这么好呀？"

"嗯。"他低头蹭了蹭她鼻尖，"所以今天乖乖在家休息？"

"才不要！"朱闪闪蹦蹦跳跳往浴室跑，"我要去见证史上最难搞客户被顾副店长征服！"

浴室门关上前，她听见顾晨阳在打电话：

"王先生，您要的朝南三居室......对，我太太昨天熬夜整理的资料......"

温水哗啦啦流过指缝，朱闪闪看着镜子里满嘴泡沫的自己，突然笑了。

原来最踏实的幸福，从来不需要什么大房子。

是晨光里那袋生煎。

是夜灯下那碗温粥。

是有人记得你所有口味，也包容你所有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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