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银灯18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照进院子，林青崖就听见厨房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他披上外衣快步走过去，看见沈银灯正手忙脚乱地扶起一个打翻的药罐，药汁洒了一地。

"在做什么？"林青崖蹲下身帮她收拾。

沈银灯耳尖微红："...煎药。"

林青崖看了看灶台上摊开的医书和几味药材："当归补血汤？"

"...嗯。"

林青崖接过她手里的抹布："我来吧，你去换件衣服。"

沈银灯的袖口沾了一大片药渍，闻言低头看了看："...哦。"

等她换好衣服回来，林青崖已经重新煎上了药，厨房里飘着淡淡的药香。他转头看她："怎么突然想煎药？"

沈银灯靠在门框上："...试试。"

"手腕。"林青崖突然说。

沈银灯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干嘛？"

"烫到了吧？"林青崖擦干净手，从柜子里拿出药膏，"我看看。"

沈银灯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腕。果然有一小块红印，已经微微肿起来了。

林青崖轻轻给她涂上药膏："疼吗？"

"...不疼。"

"下次煎药叫我。"林青崖低头吹了吹她的伤处，"我教你。"

沈银灯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说："你为什么不问？"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突然学这些。"

林青崖收起药膏，转身去搅了搅药罐："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沈银灯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突然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林青崖动作一顿，轻轻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沈银灯把脸贴在他背上，"就抱一会儿。"

药罐咕嘟咕嘟冒着泡，水汽氤氲中，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无间。

早饭后，林青崖在院子里晒药材，沈银灯坐在藤架下看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手中的《本草纲目》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个。"她突然指着书页上的一味药材，"哪里有？"

林青崖走过来看了一眼："白芨？后山就有，要新鲜的？"

沈银灯点点头。

"下午带你去采。"林青崖在她身边坐下，"不过这个药性凉，你用来做什么？"

"...试试。"

林青崖没再多问，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都听你的。"

沈银灯拍开他的手："...别弄乱我头发。"

"乱了也好看。"

"...油嘴滑舌。"

午后，两人提着竹篮往后山走。山间小路蜿蜒，林青崖走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拉沈银灯一把。

"小心，这里滑。"

沈银灯抓住他的手，借力跨过一道小沟。她的掌心有些凉，林青崖下意识握紧了些："冷吗？"

"...不冷。"

白芨生长在山腰背阴处，叶片宽大，开着淡紫色的小花。林青崖蹲下身，小心地挖出一株："看，要连根一起采。"

沈银灯学着他的样子挖了一株，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要下雨了。"

果然，远处已经飘来一片乌云。林青崖拉起她："走吧，回家。"

才走到半山腰，雨点就落了下来。林青崖脱下外衣撑在两人头顶："跑！"

雨水打在脸上，凉丝丝的。沈银灯跟着他一路小跑，篮子里刚采的白芨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到家时，两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去换衣服。"林青崖把干毛巾递给她，"别着凉。"

沈银灯接过毛巾，突然打了个喷嚏。林青崖皱眉，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烫。"

"...没事。"

"等着。"林青崖转身去厨房，"我给你煮姜汤。"

厨房里，姜汤的辛辣气味弥漫开来。沈银灯换好干衣服，坐在灶台边看林青崖熬汤。火光映着他的侧脸，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水。

"给。"林青崖盛了一碗递给她，"趁热喝。"

沈银灯接过碗，小口啜饮。姜汤又辣又烫，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好喝吗？"

"...辣。"

林青崖笑了："辣才有效。"

沈银灯把碗里的姜汤喝完，突然说："我小时候，生病都是自己熬。"

林青崖搅动汤勺的手一顿："以后有我。"

沈银灯盯着碗底看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屋檐上噼啪作响。厨房里却暖融融的，姜汤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开来。

晚上，林青崖发现沈银灯把采来的白芨洗净晾在了窗台上。他走过去看了看："要晒干用？"

沈银灯点点头："...嗯。"

林青崖从背后环住她："明天教你炮制？"

"...好。"

夜风带着雨后的清新吹进窗户，白芨的叶片轻轻晃动。沈银灯靠在他怀里，突然转身抱住他："林青崖。"

"嗯？"

"...谢谢你。"

林青崖低头看她："谢什么？"

沈银灯把脸埋在他胸前："...所有。"

林青崖心头一软，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傻子。"

窗外，雨后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一闪一闪，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钻。藤蔓的影子投在窗帘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仿佛在守护这一室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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