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孟瑶7

姑苏蓝氏在姑苏城外的一座深山中,远山如黛处,云深不知处的轮廓在流岚中若隐若现,向暖踮脚去捉飘过指尖的云絮,银镯随着动作滑落腕间,碰在孟瑶臂上发出清响。

向暖:“这名字当真风雅。”

向暖挽着孟瑶的手臂感叹,忽被挤进来的聂怀桑撞了个趔趄,他展开折扇挡在两人之间,板着脸模仿蓝启仁的腔调,

聂怀桑:“蓝氏家规第三百二十一条,男女修士不可——”

话未说完自己先破了功,袖中藏着的某图册‘啪’地掉了出来。

向暖:“怀桑!”

向暖手忙脚乱捡起图册扔进聂怀桑怀中,耳尖红得滴血,孟瑶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他早看见聂怀桑这一路往行囊里塞了多少“违禁品”。

精舍院中。

向暖:“阿瑶,我们需要先去拜访一下曦臣哥吗?”

孟瑶:“今日天色已晚,明日行拜礼之后再去也不迟。”

向暖看着他把素白衣衫叠成方块,夜色为他的侧脸渡上一层柔光。

向暖:“也是,不过,原来云深不知处的家规真的有三千多条…”

话音未落她已从背后环住少年的腰。

向暖:“阿瑶,这算犯家规吗?”

她把脸埋在他后背闷闷地发问,鼻尖满是少年独有的味道。

孟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腕上。

孟瑶:“嗯。”

他转身将她鬓边摇摇欲坠的珍珠发簪扶正,却在俯身时让答案化在相贴的唇齿间。

第二天的拜师礼,一众修士都穿上了蓝氏家族的白色学士服。

向暖偷偷活动发僵的脚踝,雪白学士服下摆已沾了草屑,这料子比看上去娇贵,就像前面那个正在背诵家训的蓝氏修士,连吐字都像用尺子量过。

“蓝氏家规凡三千五百条,曰不可习歪门邪道,不可私用暗器,不可滥收学徒,传非其人,不可私藏利器,沐浴后需更换衣物,抹额意喻规束自我,不可擅动他人抹额,抹额不可作他用……”

向暖越听越惊讶,原来不止三千条,是三千五百条!这比以前读书时期的校规还严格啊。

魏无羡:“怕是要念到明年立春…”

前排修士的嘀咕飘进耳朵,她正想偷笑,忽见孟瑶转头望来,少年站得如松如竹,向暖冲他眯眼一笑。

斜前方的聂怀桑恰巧瞥见这一幕,顿时酸得倒牙,他无声地冲向暖做口型,

聂怀桑:“小心家规!”

换来少女一个俏皮的鬼脸。

“吱吱…”

聂怀桑袖中突然传来异动,他紧张地四下张望,见无人注意,才贼兮兮地像邻座修士展示掌中金雀,

聂怀桑:“我来的路上发现了一只金雀,足足追了三天呢。怎么样?嚣不嚣张?”

魏无羡:“嚣张!”

那少年眼睛一亮,,两人顿时凑作一堆。

向暖的眼刀飞了七八回都石沉大海,正着急时,前排抹额少年冷冷回头一瞥,聒噪的两人立刻不敢再多言。

等家规念完,向暖只觉得自己的腿都没知觉了,稍微动了动身体,便见孟瑶担忧地看着自己,向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兰陵金氏拜礼——”

金子轩额间朱砂艳得刺目,当那卷金线编织的书经呈上时,向暖不自觉地看向了孟瑶,见他微微摇头,酒窝里盛着安抚的笑意,她才稍稍安下心。

“清河聂氏献礼!”

聂怀桑慌慌张张起身,腰间玉佩撞得叮当响,回头看向暖时,被少女狠狠瞪了一眼,他自觉心虚,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聂怀桑:“清河聂氏聂怀桑拜见先生。”

话音刚落,聂怀桑就求助般望向孟瑶。

向暖气得想跺脚,这呆子!昨日明明演练了七八遍!

孟瑶:“清河聂氏孟瑶,代聂宗主献上紫砂丹鼎。”

清越嗓音如珠落玉盘,

孟瑶:“紫砂古拙庄重,质朴浑厚,恰如蓝先生传道受业之品格,请先生不弃笑纳。”

阳光描摹着少年精致的侧颜,向暖不自觉唇角上扬。

“这就是那个…”

“金宗主的那个…”

“听说他曾前去金家认亲,结果被踹下金麟台,后来才投到这清河聂氏的门下……”

窃语如毒舌吐信,向暖眼神骤冷,锁住那两个交头接耳的修士, 见孟瑶抱盒子的指节发白,她滕地就要起身,被少年用眼神拦住。

【不值得】

读着这个口型,向暖藏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她闭眼深呼吸,将那个修士的样貌刻进脑海。

蓝启仁:“安静。”

蓝启仁适时呵止。蓝涣接过紫砂鼎时温声道,

蓝涣:“素问聂宗主手下有一个得力大将,今日一见谈吐温文,果然不凡。”

孟瑶:“多谢泽芜君。”

孟瑶行礼时,向暖才稍稍平复怒意。

魏无羡:“那是哪家仙子?”

后排传来清朗嗓音,魏无羡正盯着向暖鬓边晃动的朱钗流苏,被江澄一肘顶在肋下,

江澄:“要你多事!”

少年揉着胸口也不恼,直到云梦江氏行拜礼时,殿外突然传来刺耳嗓音,

温晁:“今日方知,姑苏蓝氏的门槛这般高。”

带头的红衣少年负手而入,正是岐山温氏温晁。

蓝涣:“不知温公子远道而来,蓝氏有失远迎。”

蓝涣广袖微抬,将身后躁动的弟子们挡了挡。

向暖盯着那刺目的炎阳烈焰纹,暗自想道,温氏突然造访,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温晁:“岐山温氏向来都是教化众生,何须听学?”

温晁话音刚落,满座哗然。

聂怀桑折扇掩面,悄声对向暖道,

聂怀桑:“真是嚣张。”

向暖捏紧袖中暗器, “嗯”了一声。

魏无羡突然笑出声,

魏无羡:“那温公子你又为何特意前来?”

温晁:“哪来的鼠辈?”

温晁眯起眼睛。

魏无羡:“鼠辈不敢当,云梦江氏魏无羡。”

少年抱拳行礼,姿态恭敬却字字带刺,

魏无羡:“方才我师弟行拜师礼,温公子这般喧哗,便是温氏教化之道?”

温晁阴鹜的目光扫向他,

温晁:“今日我便让你看看我们岐山温氏是怎么收拾那些不听话的东西的!”

十余名温氏修士瞬间拔剑,江氏一族也不示弱,拔出佩剑,两方对峙,气氛一瞬间僵到了冰点。

向暖正要拔剑,忽觉腕间一暖,孟瑶冲她摇摇头。

这时,白玉箫声起,如清泉泻地,众人手中兵刃不由自主垂落。

聂怀桑:“蓝氏双壁,果然名不虚传啊。”

聂怀桑在她耳边小声夸赞,向暖点点头附议。

温情适时上前献礼致歉,她身后跟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捧着锦盒的手微微发抖,待蓝启仁收下礼物,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温晁临走时阴鹜的目光如毒舌般缠上魏无羡,向暖盯着那抹猩红背影,总觉得这事恐怕没完。

拜师仪式结束,众人纷纷散去。

聂怀桑展开折扇拦住两人,

聂怀桑:“暖暖姐,你和阿瑶要去哪?”

向暖:“我们打算去拜访一下蓝宗主,”

向暖笑着拨开扇面,“

向暖:你方才不是结识了位有趣的道友?”

聂怀桑一下便溜得没影,

聂怀桑:“魏兄,等等我!”

向暖:“总算清净了~”

向暖整个人挂上孟瑶臂弯,少年耳尖微红,

孟瑶:“咳,小暖,蓝氏家规…”

向暖:“那回房便可以了吧?”

孟瑶玉白的手指抚平她衣领褶皱,

孟瑶:“莫要顽皮…”

两人虽未执手,衣袖却不时相触,在青石小径上投下相依的剪影。

蓝涣转身时,广袖带起一阵檀香,

蓝涣:“小暖,阿瑶。”

他的目光掠过二人之间那寸欲牵未牵的距离,笑意更深,

蓝涣:“拜礼已散,怎不去休息?”

孟瑶:“昨日到的晚,怕惊扰了曦臣哥清修。”

孟瑶执礼的手被蓝涣轻轻托住。

蓝涣:“你们有心了,在聂氏过得还好吗?”

孟瑶:“多亏了曦臣哥举荐。”

孟瑶又要行礼,被蓝涣拦下,

蓝涣:“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向暖想起断臂之事,

向暖:“聂宗主虽然看着凶,其实很讲道理呢。”

蓝涣:“明玦兄向来赏罚分明。”

蓝涣眼中笑意更深,

蓝涣:“你们安心住下便是。”

另一边,莲塘池溅起巨大水花。

魏无羡:“抱山散人的弟子?!”

魏无羡抓着聂怀桑猛晃。

聂怀桑:“魏兄你死心吧!我暖暖姐可是有主的!”

聂怀桑误以为魏无羡对向暖感兴趣。

魏无羡甩开他扑向鱼群,

魏无羡:“想什么呢!”

聂怀桑似是不信,对着魏无羡频频摇头。

魏无羡无所谓地撇撇嘴,

魏无羡:“爱信不信,加餐要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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