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6
向暖:“这人什么来头?为何跟着我们?”
向暖压低声音嘀咕。
此刻两人正坐在镜湖山庄的柴房里,全因周子舒那身乞丐装扮,原本期待的大床房泡了汤。
向暖蔫头聋脑地环顾四周,早知如此还不如住客栈呢,现在倒好,要跟周子舒挤一间柴房。
周子舒懒洋洋靠在简陋的木椅上,
周子舒:“小孩子别管太多。”
又来了!向暖偷偷翻了个白眼,伸手摸了摸床板,还好不算脏,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耳根微微发烫,
向暖:“那个…今晚怎么睡啊?”
周子舒明显一怔,随即温声道,
周子舒:“你睡里面,我在门外将就一夜。”
向暖:“不行!”
向暖急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向暖:“你身子本来就不好,我们来这不就是为了让你好好休息吗?要睡也是我睡外面!”
正巧管家送来酒菜,周子舒心头蓦地一暖,忙仰头灌了口酒掩饰心绪。
向暖:“少喝点,伤身的。”
向暖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似的念叨。
出乎意料,周子舒竟乖乖放下酒壶,眉眼柔和了几分,
周子舒:“你是姑娘家,理当我睡外面。”
向暖捏着自己发烫的耳垂,小声道,
向暖:“要不…我睡床,你打地铺?我去找管家多要两床被子铺地上。”
不等周子舒回应,她已夺门而出,活像后头有狼追似的。
夜深人静,烛火已熄。
向暖:“周大哥,你睡着了吗?”
向暖翻来覆去,终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周子舒:“嗯,睡着了。”
周子舒的声音低沉醇厚,在黑暗中格外令人安心。
向暖侧过身,借着月光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那双眸子在暗处依然清亮。
向暖:“睡着了还会答话呢!”
她小声嘀咕,
向暖:“我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周子舒枕着手臂,唇角不自觉上扬,
周子舒:“小孩儿,我可不会讲故事。”
向暖正想撒娇,忽听他闷哼一声。
向暖:“周大哥?”
周子舒:“无碍,快睡吧。”
向暖:他的声音虽平静,却瞒不过她的耳朵。
女人的直觉让向暖立刻坐起,点亮烛火。
只见周子舒蜷缩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额发,却硬是咬唇不吭一声。
#向暖:“周大哥!”
她慌忙跪到他身旁,心脏揪成一团,这是她第一次直面七窍三秋钉发作,记忆中关于此事的片段早已模糊,此刻却疼得仿佛钉在自己身上。
周子舒:“别担心…”
周子舒强撑着坐起运功,眉宇间仍是那副沉稳模样。
向暖眼眶发热,他明明痛极却还逞强,只剩三年寿命还要日日受此折磨…
她暗自发誓,定要寻到破解之法,她实在不忍心见他这般糟践自己。
周子舒:“怎么了?”
周子舒调息完毕,抬眼便见向暖红着眼圈,泪珠要掉不掉的模样,她突然“哇”地哭出声来,小小一团跪坐在那里,看得他心头发软,抬手揉了揉她发顶,
周子舒:“哭什么,你周大哥还没死呢。”
死了再哭也不迟…他暗自苦笑,这世上会为他落泪的,怕也只有这小傻子了。
向暖:“不许胡说!”
向暖抽抽搭搭地抹泪,
向暖:“我要你长命百岁,活得长长久久…”
周子舒望着她发红的鼻尖,忽然很想将人揽入怀中,可自己这般残躯,又有什么资格?长命百岁…他连想都不敢想。
向暖不知他心思,只伸手替他拨开黏在额前的湿发,她专注的神情温柔得令人心颤,周子舒鬼使神差握住了她欲收回的手。
周子舒:“老毛病罢了,吓着你了?往后我躲远些发作。”
话音刚落他便又咳起来。
向暖又急又气,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打斗声,两人对视一眼,透过门缝可见火光窜动。
周子舒:“我去看看,你待着。”
周子舒起身。
向暖:“一起去!”
向暖拽住他袖子。
他现在虚弱得很,万一出事怎么办?
周子舒略一思索,揽住她腰肢飞身上了屋顶,夜风拂过,向暖紧紧抓住他衣襟,心跳如雷,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更为近在咫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