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36
向暖再次被带回了那个囚禁她的客房,向暖刚抹完药膏,突然像被千万根针扎进骨髓,她蜷缩在地,牙齿深深陷进手臂血肉里,恍惚间听见破门声,一道红色身影掠过视线。
温客行:“小暖儿!”
她被揽入颤抖的怀抱。温客行掰开她咬得鲜血淋漓的唇,将自己的手腕塞进去,泪水砸在她脸上,比她咬出的伤口还烫。
剧痛再次袭来时,向暖在混沌中听见纷乱的脚步声,有人将她从地上抱起,周子舒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周子舒:“不怕…”
他声音碎得不成调,
周子舒:“周大哥在这里。”
大巫的银针落下时,向暖终于看清周子舒通红的眼眶,他脸颊贴着她汗湿的额头,泪水顺着她颈窝滑落。
周子舒:“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向暖:“不关周大哥的事…”
她气若游丝地安慰,指尖拂过他湿润的眼睫,
向暖:“亲亲我好不好?”
这个轻如蝶翼的吻里,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痛惜。
之后,向暖便被周子舒哄着又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听到门关了又开的声音,有人在她额间落下微凉的触碰,温客行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温客行:“等我回来。”
经过一夜休养,向暖的精神好了许多,在周子舒的介绍下,她也认识了他的两位故交,景北渊和大巫。
“毒名‘薄红颜’。”大巫把着脉解释,“绳上淬毒,遇药则发。”他收起银针,“所幸已清除干净。”
向暖这才明白那日绑她的绳索暗藏杀机,正想问张成岭去向,周子舒已递来药碗,
周子舒:“成岭在沈慎处,很安全。”
他顿了顿,
周子舒:“老温,去处理些事情。”
药汁苦涩,周子舒往她嘴里塞了颗桂花糖,甜味在舌尖化开时,向暖忽然想起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人轻吻过她额头。
周子舒:“我也要去找他。”
周子舒指尖抚过她耳垂,
周子舒:“成岭可能会…”
向暖: “你的伤!”
向暖猛地抓住他手腕,大巫制的药已备好,但要拔钉时需要有人震断经脉护住心脉,光是听着就令人胆寒。
周子舒将她搂进怀里,
周子舒:“叶前辈会护住我心脉。”
他下巴蹭着她发顶,
周子舒:“等我回来找你,嗯?”
向暖攥紧他衣襟点头,
向暖:“好,我会在这里乖乖的等你。”
再醒来时竟在颠簸的马车上,驾车的是景北渊的亲卫。
向暖揉了揉发麻的脚,她发现马车上一应俱全,上面铺着的垫子软软的,躺着很舒服,边上还有温热的茶水和点心,下面的暗阁中还准备了一些小果脯……
她的目光落在矮桌上的两封信上。
周子舒的信笺很薄,字迹如他本人般清隽有力,信中说让她安心在小镇暂住,待事了便来接她回四季山庄,末尾那句“做个抉择吧”,笔锋微微发颤,泄露了写信人难得的不安。
向暖指尖轻抚过字迹,唇角不自觉扬起,这个傻瓜,竟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温客行的信厚厚一叠,洋洋洒洒写了十页纸,开头尽是些肉麻的情话,什么“你是我的星光”,什么“预支下辈子”,看得她耳根发烫,最后那三个字力透纸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爱你。】
信纸间还夹着几张房契,像是要把全部身家都捧给她,向暖将信贴在胸口,眼前浮现出那人总是含着笑的桃花眼。
马车停在一座与清水镇相似的小镇。
宅院里一应俱全,看起来周子舒早就有所准备了,连她惯用的胭脂都备好了。
向暖安心住下,每日跟着隔壁李大娘学刺绣打发时光。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她坐在院中绣荷包,针脚细密地勾勒着并蒂莲,忽然大门“吱呀”一声——
针尖刺破指尖,她却顾不上疼,猛地站起身,阳光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含笑望着她。
向暖:“你终于回来了!”
向暖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