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金光瑶13
芳菲殿内,金光善的死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何止是千层浪,金氏内部权力格局瞬间洗牌,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质疑声、阴谋论甚嚣尘上。
金光瑶这一去,便是一夜未归。
向暖在房中焦灼等待,对外面天翻地覆的变化一无所知。她只知道金麟台的气氛突然变得无比压抑紧张,巡逻的修士增加了数倍,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翌日晚间,江厌离放心不下,特意过来陪伴开解她,两人正说着话,忽闻外面传来巨大的喧哗声,似乎有无数人正涌向广场方向。
“外面发生何事?为何如此吵闹?”江厌离蹙眉问道,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向暖心中的不祥预感骤然升腾,她猛地起身就想往外冲去,却被匆忙进来的贴身侍女拦住了去路。
“夫人!您不能出去!”
向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向暖急声追问,心跳如擂鼓。
那侍女面色惨白,眼神仓惶躲闪,而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子勋公子…他召集了各大世家的宗主长老,此刻都在广场上…他、他当众…当众说…”
侍女恐惧地看了一眼向暖,几乎是泣不成声,“他说您与敛芳尊…是、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说这是金氏丑闻,要公诸于世,请百家公断!”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死寂。
江厌离震惊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骇然,向暖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金子勋!他竟敢!他竟敢将这把最恶毒的刀捅向阿瑶!要将阿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巨大的愤怒与心疼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与犹豫。
不行!绝不能让阿瑶独自面对这千夫所指!绝不能让他背负这莫须有的乱伦罪名与世人的唾弃!那就这样吧!是时候了!向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猛地推开试图阻拦的侍女,对江厌离快速道,
向暖:“厌离,照顾好自己!”
她迅速提起裙摆,像一阵风般冲出了房门,朝着那片喧嚣鼎沸、即将吞噬她爱人的舆论中心狂奔而去。
她要去那里,站在她的阿瑶身边,当着天下人的面,说出自己最大的秘密,她根本不是什么秦愫!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兄妹!所有的罪孽与指责,都该由她来终结!
广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凝滞。
金子轩眉头紧锁挡在金光瑶身前,虽无心宗主之位,却无法坐视堂兄这般构陷:"子勋,若无实证,休要胡言!"
"证据?"金子勋嗤笑着从人群后扯出个瑟瑟发抖的仆役,"这可是秦家伺候了二十年的老人,说!那日雨中你听见什么?"
那仆役扑通跪地,朝着秦苍业连连磕头:"老爷恕罪!那日、那日敛芳尊在廊下说…说已服下绝嗣秘药,求夫人成全。可夫人哭喊着'你们是亲兄妹',敛芳尊就、就拔出匕首抵着自己心口…"
"娼妓之子果真罔顾人伦!"
"难怪金宗主迟迟不立少主…"
污言秽语如毒蛇嘶嘶游走,金光瑶指节掐得青白,面上却仍凝着冰封般的平静,唯有掠过人群寻找那抹身影的目光泄露了恐慌。
"竖子尔敢!"秦苍业骤然暴起,长剑直指金光瑶喉间。
错付的父爱化作滔天恨意,恨金光善,更恨这个玷污他掌上明珠的孽障!剑风袭来的刹那,一道身影倏然破开人群。
向暖:"父亲住手!"
向暖张开双臂挡在金光瑶身前,裙裾被剑气割裂也毫不动摇,她先睨向金子勋,声音清亮如碎玉,
向暖:"算计宗主之位?可惜你找错了刀!"
她转而对着秦苍业缓缓跪倒,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向暖:"抱歉,我…不是您的愫愫。"
满场哗然中,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
#向暖:"六年前我与真愫愫在庙中相识。后来她病得厉害,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阿暖,替我照看阿爹阿娘可好?…'"
金光瑶忽然踉跄上前,电光石火间,他想起无数个深夜:为何她总避谈幼年细节,为何对秦夫人喜好了如指掌却偶尔生疏…
向暖:"所以您看,"
向暖朝着秦苍业深深叩首,
向暖:"我不是您的女儿,却承了您女儿最后的牵挂。这些年的父女温情…竟都是偷来的。"
说完这话她又转向金光瑶,泪眼婆娑却笑得释然,
向暖:"现在阿瑶可以放心了?我们不是兄妹,从来都不是。"
一直沉默的蓝曦臣忽然上前:"既如此,子勋兄所谓'乱伦'罪名自然不成立。倒是这仆役——"他温和目光陡然锐利,"方才说敛芳尊持刀威逼?可据我所知,敛芳尊右臂旧伤至今未愈,如何持刀?"那仆役顿时面如土色。
金子勋还要叫嚷,却被聂明玦一声怒喝震住:"够了!金氏家事,轮不到外人置喙!"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今日之事,孰是孰非,诸位心中有秤。"
纷乱人群中,唯有金光瑶仍怔怔望着跪地的姑娘,他想起雨中那个确实存在的黄昏。
原来命运早已在暗处,为他们留了一线慈悲的光。
一场闹剧最终以金子勋被当众揭穿诬陷、颜面扫地被遣返家中而终结。
秦苍业望着被金光瑶紧紧护在身后的向暖,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长叹一声,沉默地转身离去,背影显得寂寥而沉重。
金光瑶面上仍端着无懈可击的温润笑意,指尖却冰得像浸过雪水,他紧扣着向暖的手穿过回廊,沿途遇见的门生皆垂首屏息,仿佛稍有不慎便会惊碎这尊玉面琉璃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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