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断电”
落音：大家好！这里是终于调整好状态了的鸽子落音！！让大家久等了！！！
落音：这次是两章孑然的补更！！联袂再给落音一点时间！！我会一点点把欠的章数补齐的！！
收集伤员的过程并未耗费多少时间，可就算如此、在慕西塔控制住众人的这段时间里，枯龙还是朝着卡丝撒完了他手里剩下的那半瓶药剂。
眼见着夜澜为他们准备的药剂被一滴不剩地用在了卡丝身上，枯龙与滑士厄的面色又冷下了些许。
但眼下，到底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吸气，呼出，上涌的怒火被他们再度压制下去，随着最后一道藏在较远处灌木丛中的兜帽人影也被慕西塔搜索着拖至他们面前，枯龙与滑士厄当即毫不犹豫地运转起了混舞力。
足以覆盖整片空地的、近乎墨色的紫芒自两人之间刺眼着亮起，如黑日一般吞没了一切人影。
待紫芒散去，在那片搜出了最后一人的灌木丛之后，一身黑衣的红发男人这才缓缓显现出了身形。先前替小丫头护了下属一命的混徒大人先是冷漠地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空地，随即扭身走向了夜澜原先所站的那颗高树。
站在树下，基拉度抬起了头，静静仰望眼前的树枝。缓缓地，他面上显出一道温柔的真切笑意，又向着树枝张开了怀抱，似在无声地做出某种邀请。
两秒的沉静后，空无一物的树枝上荡出了如石子投入水面一般的浅浅波纹。头戴白玉面具的斗篷人影静静地扶着树干站在原处，垂眼望向他的方向。
在先前的战斗中迅敏无比的人儿此时静静地站着，低着头。带着一种对旁人而言十分隐晦的迟钝，她朝树下的人缓缓地歪过了脑袋。
基拉度依旧大张着怀抱，平静地注视着那道在斗篷遮掩下仍显娇小的身影。阳光透过了树冠的遮挡，洋洋洒洒着围绕在夜澜周身，似是本就永恒闪耀着的星辰终于在这一瞬不再隐藏自身、放任那耀眼的光辉肆意冲破皮囊的遮盖。
何其幸运，他的星辰选择了他。
“澜，该回家了。”基拉度的眉眼又柔和了许多，他启唇，轻声呼唤着他的星与珍宝。
夜澜在面具下又眨了一下眼，另一边的枯龙刚将慕西塔遣回了器材室，在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的此刻，劳累过度的少女终究放过了自己那无法再度运转的脑子，将自身彻底托付给了她的恋人。
于是，下一秒，少女宛若归巢的乳燕一般，毫不犹豫地坠入基拉度的怀中。
稳稳地接住就这样不管不顾着跃下的小丫头，基拉度难得无奈地撇了下眉，但看着夜澜埋首在他怀里的疲惫模样、他也不忍让她再为不必要的对话耗费半点心神。
最终，满腹的无奈被他化作了落在夜澜发间的一道轻吻。
“回家么？”他又问了一遍。
夜澜轻轻点了点头，又在基拉度有所动作之前轻轻拉了下他的外袍。
“枯龙让慕西塔回了器材室，禁止她向外传递任何消息。”闷闷的女声混着少女最后的理智响起，话音还未落下、夜澜便一脑袋磕上基拉度的肩头。
小丫头“断电”得过于明显，拥着人的基拉度又是心疼又是哭笑不得地哑然了好一会儿，才轻叹了一口气将她打横抱起。
他又和夜澜隔着面具轻轻抵了抵额头，像是在单纯地劝人安心、又像是在郑重着交接战场：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好。”
……
带着夜澜回到家中的基拉度没能久留。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们引爆的风波还远未到终结的时刻。属于夜澜的第一幕奏响了尾音，而在这短暂的中场休息后，后半程的演出都将是由他基拉度引领的征伐舞台。
虽然不舍，但基拉度也只是简短地吩咐了莎勒纳两句，便在通讯另一端枯龙的烦躁催促中再度挥下了玫瑰。
等爱蕾带着一串迫不及待想与同伴们团聚的小尾巴回到夜澜家中时，第一眼望见的，便是不知所措一般呆呆傻傻地站在沙发两侧的任尔心与小善。
察觉到了些许不妙，爱蕾高扬起眉头，盯着两个傻孩子之间的沙发缓缓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果不其然，她在沙发上发现了一滩有气无力地睁着一双木楞眼睛的青梅。
在回家路上从另三只小孩嘴里撬出了另一半剧本的芮闪天女目光微动，又看了一眼倒扣在桌面上的白玉面具。
缓缓地，她唇边绽开一道意味森然的笑容。
爱蕾没管身后真真与蓝天大惊小怪着的惊呼，也没搭理美瑰倒吸一口气后呛到自己的狼狈，相反，她施施然着走到了青梅眼前，又蹲在了正给自家大人轻轻扇风着的莎勒纳身边。
“怎么？咱们的超级计算机终于有朝一日把自己的主机烧了？”在青梅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刻薄的芮闪天女笑得狰狞，一指头毫不留情地戳在连眨眼都十分缓慢的夜澜额头上，“四面光幕，三道通讯，两只冰偶。同时维持这些东西还要兼顾战斗，亏你现在还能醒着啊！”
……其实是四道通讯，还有和诺翼联系的一道没算。
承受了袭击的夜澜迟缓地想着，但她实在没力气来反驳了，只能再努力眨一下眼、试图以此安抚怒气上涨的青梅。
只可惜，看着她这副死鱼模样就来气的爱蕾吃不下她这一套。芮闪天女猛地翻了个白眼，眼不见为净一般抬头看向杵在沙发边的两位“门神”。
“基拉度刚走？”她神色冷漠地问道。
看夜澜现在的状态就知道，她自己一个人回不来。再联合任尔心和小善的神色，哪怕是用脚趾头猜、她都猜得到送她回来的那个人是谁。
说不定还是无比缱绻的公主抱呢，她相信冷血爵士阁下拥有这种撒狗粮不顾旁人性命的洒脱。
在任尔心瞬间僵硬起身体的动作中，爱蕾万分讽刺地想着。
最终，还是小善抿着唇轻轻点了点头。
眼见爱蕾身后的三人终于带着满脸的疑惑缓缓凑了上来。小善甫一对上同伴们清澈的目光，便脸颊微红着下意识低下了头，视线在地砖上胡乱飘动了半天也不肯抬起。
将小孩的满身无措收入眼底，爱蕾甚至没了维持面上冷漠的心思。
她扭头看向莎勒纳：“夜澜的事，通知赛拉姐姐了么？”
莎勒纳用力地点了好几下头，随即又想起了先前赛拉的嘱咐，翻手燃起了一朵火苗。待火苗熄灭，成色精纯的两瓶凝霜药剂便骨碌碌着滚至了她的掌心之中，被她面含期冀着递到了爱蕾面前。
“赛拉大人目前还在与智圣女阁下一起处理停课处罚的问题，现在还无法抽身。”玩偶规规矩矩地跪坐着，双手乖乖抻成了两条直线，“莎莱的混舞力现在派不上用处，只能拜托爱蕾大人了。”
爱蕾大人……
最多也只是在圣族内被称一声“阁下”的芮闪天女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默不作声地接过了莎勒纳手中的药剂。
玻璃瓶中的药液被纯白的天舞力引导着流出，又在爱蕾手中凝聚成散发着盈盈光亮的水团，她转而朝趴在沙发上的青梅抬高了下巴。夜澜于是缓缓闭上了眼，任由对方将掌心贴上她的额头。
凌冰舞法与雪晶舞法，冰与雪。夜澜与爱蕾直接的相似并非仅仅在于她们的舞法载体，早在夜澜回归人界之前，属于她们的舞法力便在二人的形影不离中逐渐磨合到了形似双生的地步。而如今，夜澜经历了又一轮的蜕变、爱蕾也成功晋升节奏天女，总是沉默地张扬着那些尖锐棱角的凌冰学会了收敛自己的锋芒，相对脆弱的雪晶也终于将组成矛与盾的信念镌刻入每一颗冰晶。
于是，分别操舞着冰雪的两股力量在属于青梅之间的默认中攀上了另一个巅峰——若是她们想，她们甚至能从舞法力的层面上假扮彼此。
眼下，爱蕾正是将属于她的雪峰融化出了一条涓流，又携着治愈药剂中精纯的能量、缓缓渗入奔流过度后近乎干涸的冰川河道之中。即使清楚夜澜不会排斥她的舞法力、可她的动作依旧足够小心谨慎，甚至在舞法力融入的第一瞬便全神贯注着闭上了眼。
娟娟流淌着的清澈冰凉一寸寸地漫过因运转过度而干涩胀痛的舞法回路，抚平意识中那股过度消耗而引发的阵阵抽痛，又压下隐藏在角落中蠢蠢欲动的混舞力。直到舞法力在夜澜体内循环了一整圈、感受到原本的冰川汩汩着从缓缓恢复的泉眼中漫出，耗尽了药液的爱蕾这才长松了一口气，收回了自己的舞法力。
而与舞法力一同回归的，还有芮闪天女那不逊于青梅的感知力。
哪怕还未睁眼，爱蕾也能数清她身上到底落了多少视线，同样、她也清楚那些视线距离她到底有几分距离。
就着睁眼的动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爱蕾毫不犹豫地抬手、扭头，在近乎要把脑袋架上她肩膀的三个小孩头上各敲了一记。
在真真与美瑰委屈茫然的痛呼声中，蓝天则被吓得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屁股蹲。还没搞清自己为何挨打的少年一手捂头、一手垫在尾椎骨处，真情实感地大抽了一口冷气。
作为乖乖呆在原地的两位幸存者，小善在听到这清脆的“邦邦”声时也缩了缩脖子，随即下意识般望向了沙发另一端的任尔心。
任尔心先前的目光也一直凝在夜澜与爱蕾身上，直到后者收回了手他才放松下了身体、让视线在被揍的三人身上冷漠地转过一圈。而现在，察觉到小善的目光，他也抬起头、与女孩对视一眼。
“……？”任尔心疑惑地朝眼巴巴望着他的小善微微皱眉。
小善先是朝真真她们的方向轻轻一点下巴，随即又向着门口动作细微地歪了一下脑袋。紧接着，她望着他，询问地眨了两下眼睛。
任尔心犹豫了一瞬，见夜澜终于能够在莎勒纳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体，这才轻轻点头。
然而，还未等他们站出来开口，爱蕾便先一步出了声。
“小善，任尔心。帮我个忙。”头一次，爱蕾郑重又平静地与任尔心对上了视线，即使她交谈的对象并非只有他一人，“夜澜还需要我留守照看，莎勒纳也有应对基拉度召唤的可能。我需要你们把剩下的人送回去，越快越好。”
她相信夜澜下定决心实行的计划不会留下明显的漏洞，但她同样不希望让随时可能分出人手关注人界的混徒察觉到“天女与蓝天在双边战斗后一同出现在夜澜家中”这样严重的异常。
先将人带回来是为了让几个担忧计划进度的小孩安心，也是为了让先前分队了的天女们再度集合。而在夜澜逐渐恢复状态的现在，这群孩子也该早些离开了。
爱蕾的思绪飞速转动着，在众人给出回应前便再度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夜澜眼下还无法亲自掌控结局，那么作为搭档的她就必须承接过处理后续的重担，即使她并不擅长应对这样盘根错杂的局面。
先是安置好几个小孩，接下来她还需要考虑圣族在此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与应该表现出的态度——不，不对，如果夜澜和基拉度还有其他图谋的话、圣族贸然表态反而可能让他们功亏一篑。但如果圣族反应不及时，那后续传递出的信息又会成为一层破绽……
沉浸在自己思路中的芮闪天女轻轻啧了一声，转而敲了敲自己的眉心。她思考得太过专注，先前的说明又太过简短，以至于身后还未理解她所思所想的几个小孩呆呆地望了她半天、这才有人鼓起勇气轻轻拉了拉她的衣服下摆。
“爱蕾，我们在这里……是不是妨碍到你啦？”真真的另一只手还捂在被敲了的额头上没有放下，可她显然没有注意到这点。一向大胆的朵蜜天女此时正用指甲轻轻搭着前辈的衣角，小心翼翼又可怜巴巴地轻声问着。
这样一句询问落入耳中，爱蕾甚至顾不上自己被截断的思路、当即错愕着扭头看向身后的几个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