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套路得人心
外面寒风凛冽,我单手哈了一口气,然后将身上的落雪簌簌拍落。
接着轻车熟路的推开门,我原以为李承泽按他京都名媛二姐姐外加吃货属性满格的他,不是在那儿吟风弄月就是再吃饭。
谁知道,映入眼帘的是他一身华服蹲在地上拿着一小截的胡萝卜喂兔子
那兔子我认得是上次谢允最近我给他抓来的,想不到才三个月没见,它就长成了圆滚滚的雪球模样。
傲娇二皇子:今日,怎么那么乖巧。不翻墙,改走门了!
江晚晚:这不是下雪了,地冻、墙滑的,我怕摔着。
江晚晚:再说,我现在不方便翻墙。
说着,他将兔子抱在怀里站了起来。
他抬头瞥见了我耷拉着的胳膊,轻蹙着眉,略有些凝重的问我
傲娇二皇子:你这儿又是被谁给欺负了?
江晚晚:谁能欺负的了我,你真当我“监察院小霸王”的名号是虚的。
江晚晚:我只不过是在大雪天摔了一跤,你也知道,下雪天,地滑。
傲娇二皇子:一不小心能摔断胳膊,晚晚,你太笨了些……
傲娇二皇子:必安,去请林殊林大夫过来。
李承泽话音刚落,谢必安不知从哪个地方突然冒了出来,朝他拱了拱手,就打算退下了。
江晚晚:哎!回来,谢必安……
我用仅剩的一只可以活动的肢体,努力向他招着尔康手。
可能是我的样子太滑稽了,李承泽笑着摁住了我不安分的手。
江晚晚:喂,李承泽,你让他回来。
江晚晚:我就是大夫,你请什么林大夫啊!
江晚晚:上次,谢允刺伤他我就很过意不去了,不能再让他大雪天专门为我跑一趟。
傲娇二皇子:真的没事?
江晚晚:嗯
随后,李承泽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竹笛吹了两下。没多久,谢必安就又呆到了他身边
傲娇二皇子:必安,给她接上。
江晚晚:桥豆麻袋
傲娇二皇子:等接好了,你想吃什么豆都可以。
江晚晚:等等……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江晚晚:我听说把骨头接上,会很疼。
江晚晚:所以,还是改天挑个黄道吉日、等我焚香祷告,沐浴戒荤之后,再接上也不吃。反正,我右手还能用。
李承泽突然对我招了招手,十分神秘的告诉我
傲娇二皇子: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一点也不疼的,帮你接上骨头。
江晚晚:真的?假的?
傲娇二皇子:你凑过来,我告诉你
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靠近了他几分,准备听听他有什么好的建议。
傲娇二皇子:你要被人打晕了,接骨就不疼了!
江晚晚:打晕的时候,头不是也……
那个“疼”还没说出来,谢必安就心领神会的劈晕了我。
傲娇二皇子:醒了?
傲娇二皇子:要不要吃个橘子🍊
我一手捂着头,一手接过了他剥好的橘子。
一个“谢……”字还没说出口,我就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我的左手好了!
江晚晚:
李承泽突然用一种“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着早已高兴到上蹦下跳的我。
傲娇二皇子:瞧你的出息
江晚晚:抱歉,有些高兴过头了。毕竟打晕跟我们那儿的麻醉药一样,一点直觉也没有。
江晚晚:堪称古代高科技啊!
傲娇二皇子:高科技是谁?
江晚晚:不是人,就是、就是……哎呀,反正就是很牛掰的意思。
江晚晚:对了,我来是找你商量关于暗杀林珙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涉及到林珙的事,他就会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傲娇二皇子:晚晚,你知道吗?你若杀了林珙,林若甫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
傲娇二皇子:等他查到你,我没有把握能护住你。
江晚晚:别人欲杀我至亲,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
傲娇二皇子:一个藤梓荆,值得你拿自己的命去赌?
李承泽十分不解的看着我,似乎在等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将匍匐在他手臂的兔子,小心翼翼的抱了过来,一边抚摸着小兔子耸拉的耳朵,一边向他讲述着我的梦
我没有告诉他,自己不知道在哪个时刻,突然意识到了所经历的这段人生并非虚假,我所见皆是真实,我所触摸的一切生命皆是炙热且有重量之后,我就没办法再这儿当虚构的世界了。
我只简单的告诉了他,关于藤梓荆的事儿。
江晚晚:我曾一次又一次梦到藤梓荆死在我面前,于是我夜不能寐,想尽办法去阻止。
江晚晚:直到滕梓荆替我挡了一掌,倒在我身上的那刻,我清楚感受到了绝望、愤怒和无力感。
江晚晚:他的血还热着,就溅在我的脸上。
江晚晚:后来,我又做了一个恶梦。梦见了鉴察院的地牢,阴暗湿冷,程巨树在牢里的怒吼,司理理对黑暗的恐惧,还有身边的人一字一句大声说着,死的不过是个护卫而已!直到这时候我才明白,要改变人人平等的观念有多难。
江晚晚:我现在一个念头,那就是变强,护好身边的人。
李承泽沉吟不语,但眉头一直蹙着,其实我也知道这些事他不理解。就像现在站在我身前的不是他而是有钱或者是陈萍萍,他们也同样不理解,只会觉得我太感情用事。
范闲和我有同样的理想,所以他明白。剩下能理解我的也只有谢允和奥特曼了。
因为朝堂和江湖的角度是不一样的,江湖人活的潇洒,所以格外重感情。可是朝堂风云诡异,教会他们的只有舍车保帅,顾全大局。
他咬了一口苹果,闷闷不乐的说道
傲娇二皇子:晚晚我还是不理解,他们从没教过我这些。
江晚晚:不懂也好,我情愿你以后都不会明白,朝堂要有朝堂的规矩。
傲娇二皇子:你现在这幅老成的样子,特别向我幼时满口之乎者也的教书先生。
江晚晚:不说这些烦人的事了,说说你吧!
傲娇二皇子:我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他用来磨砺太子的一颗磨石刀。
李承泽在说这些的时候,眉宇间满是落寞。为了防止他继续伤感下去,我只好岔开话题。
江晚晚:李承泽,我问的是你,怎么想起来养兔子了?
傲娇二皇子:闲来无事,养着玩玩。再说,这是上次你们落这儿,我总不能去拿去做烤兔子🐰吧!
好吧,这才是真实的他,满满的吃货属性。
江晚晚:你不喜欢兔子?
傲娇二皇子:从前喜欢,太子以前也很喜欢兔子。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养的兔子伤了腿,他抱着兔子哭了半天。
江晚晚:看不出来咄咄逼人的太子,还挺善良的。
傲娇二皇子:太子以前很爱笑,和我关系最好。后来,养兔子的事,被陛下发现了,他斥责了太子,却对我不闻不问。
傲娇二皇子:他说太子过于仁慈,逼他杀了兔子。他当时不肯,陛下气的把奏折砸在他头上,大骂他无用。
傲娇二皇子:我知道那兔子无论如何是留不住了,所以就直接上前掐死了。我跪在地上,请陛下治罪。陛下不但没罚,还给了我一笔奖赏。
傲娇二皇子:再后来,我们成了这幅模样,谁也容不下谁,他要杀我,我亦不会放过他。
江晚晚:可当时的你,是为了太子着想。
他诧异的看着我,那双眼梢微扬的凤眼,看我的目光分明很沉静,却仿佛有几分幽深。
傲娇二皇子: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为了表现自己,向陛下证明我可以做的更好。
江晚晚:你那么聪明,怎么不会知道做此事的后果。陛下明奖暗罚。
江晚晚:何况,过早暴露自己的野心,百害而无一利。
傲娇二皇子:晚晚,连你都明白的道理,太子却不懂。
傲娇二皇子:时间过的久了,我都差点忘了自己也会有好心的时候。
傲娇二皇子:所以,只谈风月不好吗?非要论及国事。
我一谈及政事,李承泽总要皱着的眉头,七拐八绕的说些道理来劝我。
接下来他果然侃侃而谈,我无聊的吃了盘葡萄,又把注意力放在了他喉结上面。
为什么男生有,女生没有呢?
喉结用来干嘛?难不成是有促进呼吸的功能?
他一说话,喉结就来回滑动,我好奇的伸出手摸了摸。
嗯……除了肉以外都是骨头。
李承泽明显怔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用手握住了我的食指
傲娇二皇子:晚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喉结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感,又让我下意识轻轻抠了抠。好在握手握的不是很用力,所以我又轻而易举的摸到了。
我突然感受到李承泽有片刻怔愣,我怕他真生气,只能悻悻的收回了手。
傲娇二皇子:晚晚,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再做什么?
李承泽红着脸又郑重的问了一遍,我有些疑惑,他为何如此严肃,为了不惹恼他。只能乖巧点头,理所当然道
江晚晚:知道
江晚晚:但我就是好奇,为何你们男子有,我们女子没有?
说完,还怕他不信。我扬起自己的脖子,用手指给他看。
他哼笑了一声,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似乎过了许久,他笑着看向我,然后说了句
傲娇二皇子:必安,扔出去。
江晚晚:扔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被谢必安拽起了衣领子。
江晚晚:哎!扔我干嘛!
江晚晚:谢必安,放我下来,我不要面子的嘛!
我无奈的在空中晃荡了几下,可谢必安攥的太紧了,根本挣脱不了
我只好讨好的冲谢必安,脑子里想了半天,可最后只蹦出来一句
江晚晚:能扔不扔轻点
傲娇二皇子:必安
这时候,李承泽突然叫住了他。正当我我以为他要放我下来的时候,他突然来了句
傲娇二皇子:扔的时候,朝雪的地方扔,这样不容易摔着。
谢必安点了点头,然后一只手打开房门,一只手拎着我。
我害怕的闭上了眼,却以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躲在他的怀里,闷着头叫了一声
江晚晚:谢允
谢允:嗯,我在
我抬头冲他笑了笑,然后复又埋首回去,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他身上总带着一股清冽的梅香。
正时候,我听见了开门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原来是李承泽出来了。
李承泽朝我们的方向笑了笑,然后问了一句
傲娇二皇子:现在,可冻清醒了?
谢允:你喝酒了
我摇了摇头,又冲李承泽喊了一句
江晚晚:你怎么莫名其妙,我一直很清醒。
傲娇二皇子:清醒,你乱摸我。
江晚晚:喉结也算乱……
我“摸”字还没喊出来,就淬不及防的与大地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冰冷的雪花顺着我的衣领钻进了肌肤,我冻的打了一个哆嗦。
便听见李承泽和谢必安压抑不住的笑声,我不动声色的抓了一把雪,然后佯装恼怒的喊了他一声
江晚晚:李承泽
傲娇二皇子:在呢
江晚晚:你笑的真好听,我请你吃雪糕。
说着,把手里的雪球狠狠的向他砸去,本来我以为谢必安能握住的。
可他这个憨憨,尽然拔剑去砍,这笑可好了,雪球一分为二,一半砸在谢必安的剑上,一半飞的跳到了李承泽的脸上。
我看着他们吃瘪的样子,笑的在雪地里打滚。可还没滚多久,就看见了我面前停着的一双织云锦的靴子。
谢允黑着脸,单手拎起了我。
谢允:抱歉,手滑。
江晚晚:你敢不敢再手滑一个,给我看看。
接着,我又埋在了雪堆里。还吃了一嘴的雪,我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谢允:抱歉,手又滑了。
我准备翻了一个白眼,可看他黑如锅底的脸色,聪明的我选择了讨好。
江晚晚:你手摔了我那么多次,没累着吧!
江晚晚:你要看摔倒,我完全自己可以表演给你看的。
傲娇二皇子:晚晚,出息……
谢允蹲下来,满脸担心的问我
谢允:疼吗?
江晚晚:不疼,不疼,你摔的怎么可能会疼?
可我觉得谢允的脸色越来越差,虽然朝我笑着,却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也不知道,刚刚又触到他那里的逆鳞了。
谢允:真不疼?那我再……
江晚晚:哎哟,我的胳膊肘呀!哎呦,我的腰间盘呀!哎哟,我的扑棱盖呀!
江晚晚:都卡秃噜皮了,哎哟……疼死我了
我自动无视了李承泽他们对我投来的鄙夷目光,仍演(作)技(天)炸(作)裂(地)的表演着。
正当我在雪地里滚的正欢的时候,谢允突然蹲下身,拦腰抱起了我
江晚晚:谢允,我错了
谢允:错哪儿了?
江晚晚:哪哪都错了,所以,别摔了,再摔真没命了!
谢允:你要抱紧我,就不会被摔着了!
江晚晚:有道理
说完,我双手紧紧的扣住了谢允脖子。
谢允:阿晚,我是让你抱紧,不是让你掐死我。
谢允:你,松一些。
江晚晚:不行,你先保证你不摔我
谢允:好,我保证
我看他的样子也不想做假,迟疑了片刻,决定还是松手,自己走回去。
可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抱着我凌空一跃,跳上了屋顶。
江晚晚: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的。
谢允:好,那你松手
江晚晚:开什么玩笑,这儿这么高,松手我会被摔死的。
谢允:你不愿松手,我也没办法。
江晚晚:……
都说一物将一物,谢允当真是我的克星,也只有他能治得了我。
我只好被他抱着,在屋顶上冲李承泽摆了摆手,示意我要出去了。
江晚晚:李承泽,我说的事,你考虑考虑。
江晚晚:百利而无一害的事,你值得拥有。
傲娇二皇子:晚晚,你再说下去,恐怕他真会把你扔下来的。
江晚晚:那你可要让谢必安接住我啊!
傲娇二皇子:不接
傲娇二皇子:晚晚,疼会让人长记性的。
江晚晚:
我正想吐槽一下李承泽,问要不要让容嬷嬷给他来几针的时候,谢允直接打断了我。
谢允:现在,被我抱着和摔了被我拖回去,你选一样。
江晚晚:抱着,果断抱着。
谢允:嗯,那我们回家。
过来很久我才知道,谢允绝对是天字第一号大醋坛,蘸醋吃醋样样强,耍起性子来神仙都拦不住。
而此生,我走过最长的路,就是谢允的套路,因为他要动起什么坏心思,会让人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