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与谋(一)

谢允:更深露重,你准备在夜里待到几时?

吴白起微微一怔,随后又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啊!

他打算登堂入室的时候,谢允刚好算准了时间,推门而去。

吴白起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跟谢允打了一个照面。

愣了一瞬后,他开始斟字酌句的说明来意

吴白起:南庆明年开春,起兵商讨北齐的事,我早已写信告知于殿下。

吴白起:不知,殿下准备何时回北齐?

谢允:三日后!

吴白来的路上,准备了很多套方案,却没想到谢允答应的如此痛快。

一时间,惊讶倒大过于惊喜了!

可谢允接下来的话,倒是直接在他头上泼了一盆冷水,让他刚滚烫起来的心,凉了个彻底。

谢允:我回北齐,不是回去夺权,而是劝降!

吴白起:殿下,慎言!!

吴白起:劝降?殿下当真疯魔了不成?

谢允好像早就料到了吴白起的反应,所以面上不辨喜怒,他以为谢允这么孤傲清冷的人,会以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同他讲起了当今的局势。

可谁知道,谢允只是随便坐在栏杆上,没来由的说起了从前。

谢允:白起,你以前不爱读书,每次早读,都是太傅让我揪着你的衣领子把你拽去的。

吴白起:嗯——那时我觉得殿下这个人很惹人厌烦,小小年纪变端着一副架子。

吴白起:别人都夸你是天纵之才,我却不信,所以我常常看书到深夜,第二天早读又起不来。

谢允:其实,我知道你不服我,也知道你很用功,我每次去你府上,都见你睡在书堆里。

谢允说到这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场面,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

谢允:我旁人都说你爱武不喜文,常常见书有犯困,可我却觉得你将来可堪大用。

吴白起:我也这么觉得!

吴白起:可是某人,不愿意用,我也只好明珠蒙尘,处处藏拙了。

谢允知道他是何意,没有点破,却将话锋一转

谢允:我们四书五经我们早已背得通透,兵法列传也早已熟念于心。

谢允:白起,你猜我现在最厌恶哪一句?

吴白起脑海中顿时思绪翻涌,可话到嘴边却又堪堪停住,半响,别说一句、就连一个字也未能蹦出来。

他憋红了脸,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吴白起:殿下的心思,我岂能忘加揣度

谢允:我很讨厌的话,正是眼下的场景。

谢允:孔子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谢允:这句话,像是枷锁,会限制你很多事,就好比像现在这样。

吴白起何等聪明的一个人,当即就听懂了谢允的意思。

他不言语,却在心中细细揣摩,过了好久,他才细思极恐。

谢允说的不错,君臣之义,的确是限制了他太多的思想、才能与抱负。

可古往今来的圣贤,也是都被禁锢在这个牢笼内,境遇好的留名青史,境遇差的,满门抄斩,落得个君埋泉下泥销骨。

史上精忠爱国的岳飞,一生战功赫赫,对朝廷忠心耿耿、对士兵宽厚、对百姓仁慈,自身清廉节俭、一心报国。

可结果呢?

岳飞以“莫须有”的“谋反”罪名,与长子岳云和部将张宪同被杀害。

若岳飞打破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枷锁,就算不拥兵自立,那也可以改拥贤主,再造山河。

因为岳飞不死,很有可能直捣黄龙、收复故土,北伐之功又怎会毁于一旦,宋朝又怎会一落千丈,最后被金人取代

岳飞是位千古英雄,可惜太过于衷心反倒有些愚钝了。

借着先辈的例子,吴白起仔细研究着谢允的意图,可还不等他全部摸透,谢允又问了一句。

谢允:你觉得何为君、何为臣?

谢允:我们身在天家,不用像民间的士子一样,寒窗十载,就身居了高位;也不用像前线的将士,浴血疆场,就安享了太平。

谢允:这不是理所当然,这是因为天下人尽到了奉养我们的责任。所以我们也必须要为天下人,履行好我们的职责。

谢允:天下人想要的是太平,现在北齐内有沈重干政,外有强敌,明知打不过,为何要白白牺牲将士,他们也是人 也是百姓,也有老母妻儿。

吴白起欲张口辩解,可又不知如何反驳,这仗打起来,他们九成会输,为了虚无缥缈的胜利难道要牺牲这么多条人命吗?

吴白起:我知道,可殿下,我只是不甘心。

吴白起:南庆的皇帝心狠手辣,又颇有心机手段,若北齐议和,他岂有不贪之理?

吴白起说到这里,脸上由于悲愤,而气的覆盖了一层红色的薄云。

他知晓了庆帝的手段,为那群老狐狸下三滥的招数不耻,可又无可奈何。

现实就是这样,真君子远不如真小人得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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