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卷】天煞孤星八一

玉寒秋眼尾一片殷红，用力抿了抿唇没让泪水继续落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开口。

玉寒秋：你去写请帖，头七出殡，请各家都来……

聂怀桑：啊？

聂怀桑：我……我写？

聂怀桑茫然地啊了一声，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这么一张请帖，更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情要他干，他现在心里慌乱极了，只想被玉寒秋拍一拍后背，最好再揉揉头，这才能让他勉强安心下来……

玉寒秋似乎没想到聂怀桑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一双凤眼定定地望着他，斩钉截铁地开口。

玉寒秋：往后你便是聂家的宗主了，你不来写又让谁写？

聂怀桑：我？！

聂怀桑像是受了大惊似地慌忙摆了摆手，茫然无措地摇摇头，一双眼睛不敢去看玉寒秋，却也不知道该看哪里好，只得慌乱地转了几转。

聂怀桑：我，我怎么能行啊！

聂怀桑：我做不来的！

玉寒秋伸手握住他的手，略紧了一紧，面色放缓了些。

玉寒秋：没有人天生下来就是宗主……

玉寒秋：你不会的我可以教你，你做不好的我可以帮你……

玉寒秋：明玦的一切，都得靠你来承袭……

尽管有玉寒秋好言安慰，但聂怀桑仍像是丢了魂儿似的恍惚，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恍恍惚惚地被玉寒秋牵着到了书房，磨好了墨，打开信笺往上写字，即便是这样，他也连该写些什么都不知道……

所幸还有个玉寒秋，这一封请笺发出去，各家便都知道了聂家尚未到了大厦将倾的时候，根骨尚在，砥柱犹存，还是那个让人不敢轻视的存在。

自从回来那天哭了一阵，玉寒秋便好像再也没落过一滴眼泪，由得聂怀桑在房里偷偷地哭，她一个人硬拼着一口气，打理着不净世上上下下的事务，总算是顺顺当当地到了头七这一天。

仙门百家几乎都到了，没能亲至的也派了子弟来，不净世中白皑皑黑压压的一片，玉寒秋吩咐门生给每位都送到了一碗送行酒。

玉寒秋：诸位长辈，各位叔伯，妾身未亡人聂门玉氏在此拜过……

玉寒秋满身缟素衣裳，夕阳斜斜地照下来，更衬得端庄肃穆，只见她轻轻提起裙裳下摆，端端正正地拜了下去，眉眼之间俱是一派漠然。

送行酒喝过，海碗被重重地摔在地上，不净世正厅之前一片此起彼伏的破碎声，寓意着往后岁月的平安如意。

到了出殡的时候，一口漆黑的棺椁被抬出了不净世，聂怀桑神色恍惚地扛着招魂幡，玉寒秋跟在灵队后面默默地望着远方。

蓝曦臣：可有什么不妥当的么？要不要我留下来帮忙……

蓝曦臣从一众送灵的人中闪身而出，悄悄走到玉寒秋身边，低声开口。

玉寒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转开了目光。

玉寒秋：多谢泽芜君一片好意，只是孀居不便留客，只得心领了……

蓝曦臣怔了一怔，只见玉寒秋神色之间郁结着一片冷意，仿佛世间万物都已不能让她心动，当真是心如枯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