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卷】梨花海棠四四

看蓝启仁半晌没动静，玉寒秋大着胆子直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顺着后面披散的长发捋下来，一寸一寸地摩挲到脊背上，很轻很柔。

蓝启仁似乎是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她，终究还是拿过面前的瓷盅，一声不吭地吃了起来。

玉寒秋坐到他旁边的矮榻上，仰着头看着他，不知不觉地竟然有些恍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蓝启仁会突然神识受损，不过这两天下来，玉寒秋觉得自己大概猜也能猜得到一些，她从来没想过蓝启仁原来一直是这样忙，从十几岁到三四十岁，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忙碌，没有一刻闲暇。

玉寒秋：你累吗？

无意识地开口问了一句，蓝启仁不知道玉寒秋怎么突然问这么句话，有些怔怔地转过头看了看她，似乎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应该是不累的吧……

毕竟这么多年，也该习惯了，若是日日都要觉得累，哪里还撑得到今天……

蓝启仁看着玉寒秋，没说话，玉寒秋忽然觉得心底一软，很是怅然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凑得离蓝启仁近了些，伸手握住他那些汤匙的手。

玉寒秋：有我呢……

不知道为什么，蓝启仁似乎是如遭火舐一般地缩了缩手，却没能从玉寒秋掌心中把手抽回去，只能有些无措地看着玉寒秋，良久，皱了皱眉。

说实在的，玉寒秋可算得上是见多了蓝启仁皱眉，一日里总有那么几次，只怕这么久下来也该见过千八百次了，偏偏这次，她感觉似乎和以往都不同。

蓝启仁的眉眼之间似乎带着一股她看不透的愁云，不知道在愁些什么，只是淡淡地郁结着。

蓝启仁：我……

终于等到蓝启仁开口，玉寒秋很是正经地看着他，想听听他刚刚究竟在发愁什么。

蓝启仁：我向来脾气不大好，如今又神识受损……

玉寒秋抿了抿唇角，绷住了没笑，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您还知道啊，就听见蓝启仁后面的话，陡然间似乎是一声霹雳落晴空似地惊到了她。

蓝启仁：你……

蓝启仁：要么另择良人罢……

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玉寒秋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一双狭长的凤眼蓦地瞪得浑圆，瞬也不瞬地望着蓝启仁。

声音大概有些颤抖，玉寒秋也说不清究竟是惊得还是气得，只是怔怔地望着他开口。

玉寒秋：你说什么浑话……

玉寒秋不管不顾地上前了一步，两个人原本离得就近，这一上前，几乎快要贴到一块了，蓝启仁有些僵硬地抬起头来看着她。

玉寒秋：蓝启仁……

玉寒秋：你再说一遍……

咬紧了后槽牙，玉寒秋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倘若蓝启仁真的再说一遍的话，她该怎么办，是立马就走还是看在他脑子不清楚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见识，可这样的话，他怎么会说得出口……

怔怔地看着玉寒秋咬牙切齿地瞪人，蓝启仁抿了抿唇角，上睑的睫毛颤了又颤，敛下目光低低地开口。

蓝启仁：你，弃了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