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沉的质问
徐朗或许早就隐隐察觉到,絮苒平静的生活表象之下,可能潜伏着另一个身份,一段不那么“光鲜”、甚至可能“见不得光”的过去。那些她身上偶尔流露出的、与普通女孩格格不入的警觉,对某些特定领域知识的了解,或者处理危机时过于冷静乃至本能般熟稔的反应……蛛丝马迹,或许早已落入他眼中。
但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不知情”。不是逃避,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自信的守护。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他爱上的这个灵魂内核的质地。他自信无论她曾身陷何种泥沼,背负何种秘密,他都有能力,也有决心,将她拉回来,带到光明之下。他笃信,她绝不会是什么十恶不赦、无可救药之人。这份信任,甚至超越了她对自己的信任。
絮苒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湿热。
徐朗:“再说了,现在后悔也晚了,我都上贼船了。”正经不过三秒,又忍不住欠嗖嗖的招惹絮苒:“跟你在一起之前我也没发现你大小姐脾气啊,还娇气,臭美,自恋……现在真是后悔都来不及了,过了无理由退货的时效了。”
絮苒:收起感动的情绪,当场炸毛:“徐朗!你又很好吗?毒舌,自我,还记仇,我还没有后悔呢,你凭什么后悔?”
徐朗:“你看,暴脾气,说两句就生气。”
絮苒:“你不惹我生气我会生气吗?你还倒打一耙!”
清晨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病房里夜晚残留的静谧,徐朗刚被局里的紧急电话叫走不久,空气中还依稀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絮苒拥着被子半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色,思绪还有些飘忽。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出神。门被推开,韩沉走了进来。他换下了病号服,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衬衫,外面松松套着件夹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常,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沉郁的探询。他没像往常那样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叫她“苒大美人”,只是沉默地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韩沉:“感觉怎么样?”
絮苒:“好多了。”笑了笑:“你呢,大叔?伤还没好全呢,你这是换了衣服要去哪里?”
韩沉没接絮苒关于伤势的话,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直直看向她的眼睛。
韩沉:“苒大美人,我来是想问你一些事。关于……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絮苒唇边那点勉强的笑意缓缓褪去,她垂下眼睫,避开了韩沉过于直接的注视。
韩沉:“我们共事多年,同生共死,我视你为知己。在所有劝我放弃、告诉我,我的直觉不可靠、甚至指责我执迷不悟的朋友里,只有你,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别找了”。你甚至陪着我梳理过那些支离破碎的线索,在我偶尔陷入自我怀疑时,递上一杯水,安静地听我讲述梦中那些模糊的温暖片段,并且一直陪伴着我。”
韩沉隐约知道,絮苒是认识“她”的,是少数可能了解那段过往真相的人之一。
韩沉:“你们肯定见过。”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执着:“我也知道,有些事你可能不方便说,但我必须知道。” 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白锦曦……她和五年前的我,有没有关系?或者说,她是不是……就是我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