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那一天

絮苒苍白的脸上因为这话浮起一丝恼羞的红晕,抓着徐朗的手作势就要抽回。

絮苒:“那你别……唔!”

絮苒的话没能说完。

徐朗已经迅速收起了那点玩笑的神色,握住她想要退缩的手,强势而温柔地与她十指紧扣,牢牢锁住。另一只手则捧住了她的脸,拇指轻轻拂过她湿漉的脸颊,拭去那将落未落的泪珠。

徐朗没有丝毫犹豫,俯身,低头,准确地覆上了她微凉的唇。

这个吻开始时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无限的珍惜和试探,仿佛怕惊扰了刚刚苏醒的絮苒。但很快,在感受到她急切地回应,感受到她抓着自己手指的力度时,那轻吻逐渐加深,变得绵长而热烈。徐朗吮去她唇上所有的苦涩和不安,将自己滚烫的温度和毫无保留的眷恋,一点一点渡给她。

此刻,只有彼此真实的呼吸、交织的温度,和唇齿间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的承诺与安抚。

窄小的病床上,两人侧身挤在一起。絮苒面对着徐朗,整个人缩在他怀里,他的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将她圈拢,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腰间,掌心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传递着安稳的热度。她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是黑暗中唯一可靠的锚点,将她从白日那些混乱思绪和不安梦境中暂时拖拽出来。

絮苒在徐朗怀里动了动,找到一个更舒适也更贴近的姿势。

絮苒:“徐教授……”

徐朗:“嗯?”下巴蹭了蹭絮苒头顶柔软的发丝,手臂收紧了些。

絮苒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积聚勇气。她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缓缓开口,声音飘忽得像自言自语。

絮苒:“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骗了你很重要的事,或者……我其实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絮苒顿住,感觉到身后环抱她的手臂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絮苒:“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当初看走了眼,识人不清?会不会觉得……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被你这样爱着?”

问题问出口,病房里陷入一片更深的死寂。只有监护仪的“嘀嗒”声固执地丈量着时间的流逝,每一声都敲在絮苒忐忑的心上。她能感觉到徐朗胸膛的起伏,能听见他平缓却有力的呼吸就在耳畔。

徐朗低沉的声音响起,没有迟疑,没有困惑,甚至带着肯定。

徐朗:“不会有那么一天。”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动摇,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我爱你这件事,是确定的。就像我知道黑夜之后一定是天亮。它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更不会因为……我发现你可能不是我以为的某个样子,就不爱了。” 手臂又收紧了些,将絮苒更密实地拥入怀中,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量将她的不安彻底融化:“絮苒,我爱的是你,不是我以为的某个‘样子’。”

这话说得如此笃定,如此不留余地,反而让絮苒心脏一阵酸涩的悸动。絮苒知道徐朗聪明,观察力敏锐如刀。

其实早在许多不经意的瞬间,在他凝视她偶尔失神的眼眸时,在他察觉她对某些话题、某些人或环境异乎寻常的沉默或敏感时,他或许就已经捕捉到了那些不协调的碎片。她并非完美无缺的演绎者,而他,是微表情的专家,是能洞悉人心幽微的犯罪学教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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