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情毕

魏无羡以为这回,自己醒来该回到小纸人的身体里了,可是睁眼却还是没能回去,他看到的,只是黑漆漆的天花板。

聂明玦似乎躺在一张冰冷的铁桌子上,四肢都被铁环束缚着,身上也缠绕着儿臂粗的铁链。这间屋子有些眼熟,一面墙壁上堆满了书,两面墙壁上设着多宝格,正是金光瑶寝殿铜镜后的那间密室。

而聂明玦躺着的铁桌子,正是他刚才觉得十分适合杀人分尸的铁床。他能感觉到聂明玦努力的挣扎着,想要摆脱缠绕着他的铁链却徒劳无功。

这时一个娇媚的女声在聂明玦的耳边响起:万能龙套:“阿瑶,我早就和你说过,对敌人的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心狠手辣,你总也不听。”

另一个声音也紧接着响起魏无羡熟悉这个声音,是金光善的。金光善:“阿瑶,你母亲说这话倒也没错,你大哥既然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早早让他解脱也算是行善了。”

魏无羡本来不知道哪个女人是谁,她好像是站在了聂明玦视线的盲区里,他并看不到那女人的身影,但是金光善的话却让他颇为迷惑,方才那个声音,是金光瑶的母亲?可是他的母亲早就离开人世了,若非如此金光瑶呃不会带着信物上了金麟台,又被踹下金麟台投靠了聂明玦。可这声音,也并不是金夫人的。

他见金夫人的次数还是很多的,金夫人作为虞夫人的手帕交,她的声音魏无羡还是知道的。而且就算是没见过金夫人,这妖娆的声音也不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妪发出的。

金光瑶的脸抖了抖,虽然这样想有些混蛋,但是他真的没想过要聂明玦死的。当初,明明,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而且,金光善说的话,他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孟瑶:“父,父亲,大哥他,已经如此了,是死是活也没什么分别······”

这唯唯诺诺的表现,惹得金光善十分的不悦,金光瑶很明显的发现金光善的表情变了,像是当年他拿着母亲给他的珍珠扣上金麟台时见到金光善时的表情一模一样,仿佛是在看什么肮脏的垃圾一般。

他立刻改了口:孟瑶:“全凭父亲安排。”

他心中向聂明玦道了个歉:孟瑶:“大哥,对不住了,事情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只能牺牲你了。事到如今,我已经不能回头了,我不能失去父亲的信任。”

他离兰陵金氏的继承人只有一步之遥,他马上就可以变成万人之上,任谁都不能欺辱谩骂的存在了,他不能输。

金光善看着这个儿子乖顺的模样,才又换上了一副在外人面前假善的面孔。金光善:“既然如此,他毕竟是你大哥···听说,你还要同蓝宗主商量百花宴的细节?”

金光瑶心领神会,“是,父亲,那我便先行告退了。”

金光瑶明知道他父亲最恨的就是聂明玦处处忤逆他,挑衅他作为仙督的权威,可还是无半分留恋的转身离开了芳菲殿,他听到了身后金光善的声音,金光善:“去,把薛洋给我找来。”

后面发生的事情,金光瑶有所预料,却也并不知细节, 但是魏无羡却通过和聂明玦的共情,在他的记忆里看的一清二楚。

他听到薛洋被带了进来,金光善对薛洋道,只要他能将聂明玦制成傀儡,他就放了薛洋。聂明玦毕竟是聂明玦,不是温宁,修为高,难控制,更何况薛洋手中只有半块阴虎符,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这样告诉了金光善,金光善冷漠到:金光善:“既然无用,那便杀了吧。”

薛洋摊了摊手,薛洋:“这可与我无关,想杀人,金宗主自己动手吧。”

说罢丝毫不在意金光善的脸色,自顾自的走出了芳菲殿。

接着魏无羡看到金光善竟然自己提了一把斧子来,看来他确实是对聂明玦恨极,甚至宁可亲自动手杀了聂明玦。 魏无羡心道:魏婴(无羡):“我还从没有试过看死后的共情,他这一斧头劈下来,我会不会疼?!应该不会吧,人都死了!”

然而,这一斧头还没劈下来,他便听到一个声音远远地在叫他:

蓝阮(琬琰):  “魏婴。”

这声音冷清但软糯,第一声很模糊,很遥远,似幻似真。第二声便清晰真切了不少,语音中还能听出显而易见的焦灼。

闻声,魏无羡猛地将自己抽了出来!下一刻,他便又变成了小纸人。

蓝阮本以为自己回来的会比魏无羡晚些,毕竟她虽然只在沁芳楼的佛堂中带了片刻,但是耐不住她在路上的时间长啊。蓝阮本来就不熟悉金麟台这迷宫一样的地形,再加上身后蛊虫的追赶,她慌不择路的在金麟台上兜了许久的圈子,单单是“芳菲殿”这三个大字她就看见了不下五遍。

好吧,这就是强行给自己挽尊。她确实对认路不太拿手。

幸好身后跟着她的蛊虫飞的不算快,还有时间让她思考一下客居究竟在哪里。

好不容易,才终于看见了熟悉的屋子,她连忙从门缝中钻了进去,看到了在床上平躺的自己的身体,她飞快的溜进了自己的身体里,接着没有半分耽搁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来掷向了蛊虫,蛊虫被符篆上的雷电符文一击,立刻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慢慢地,一股猪毛烧焦的味道出来符纸裹挟着蛊虫跌落在地上,变成了一片灰烬。

蓝忘机闻声走来,看到蓝阮醒来,上前抓住了蓝阮的手腕。蓝湛(忘机):“无事吧?”

蓝阮起身摇了摇了头,正要说出杀害赤峰尊的凶手可能另有他人的时候,她一抬头,竟然看到了魏无羡闭着眼睛,眉心紧锁,好像十分痛苦的样子。

她疾步走到了魏无羡的身边,扭头问蓝忘机道:蓝阮(琬琰):“他这是怎么了?看上去有些不对劲。”

蓝湛(忘机):“共情。”

共情有时确实方便,侵入怨灵的魂,以 己之身为媒介,闻之所闻,观之所观,感之所感。若怨灵情绪格外强烈,还会受到悲伤、愤怒、狂喜等情绪的波及,故称之为“共情”。

可以说,这是所有的法门里最直接、最简便快捷、也最有效的一种。当然,更是最危险的一种。对于怨灵上身,所有人都是恐避之而不及,共情却要求主动来请,稍不注意,便会自食其果,玩火自焚。一旦怨灵反悔或趁虚而入,伺机反扑,最轻的下场也是被夺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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