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21

京城风云变幻,有人得意,便有人失意。

当婧曦在暗处悄然布局时,平津侯庄芦隐正为骤生的变数焦灼难安。

婧曦在私下戏称他为皮筋侯,讽他看似能屈能伸、弹性十足,实则内里早已绷紧至极限,稍有不慎便会猛烈反弹,伤及周遭。

那钦天监监正之位,庄芦隐早已视为掌中之物。

不仅因权势,更因此职掌天文历法、占卜吉凶,乃窥测天意、把握国运之要津,与他笃信的命理之术息息相关。

原监正褚怀明虽早早投靠,却死得突兀又毫无价值,徒留一个烂摊子,打乱了他以钦天监为器、进一步执掌天道话语权的布局。

他本已选定心腹接任,万事俱备,却不料横空杀出一个虚怀真人,道法高深,屡显神异,不仅轻易破了他的局,竟还能让一垂髫童子暂代监正。

这简直是在他通往天命的路上凭空筑起高墙,令他既惊且怒。

更令他心神难安的是,手下人近日擒获一名从水田村逃出的疯汉。

那村落的彻底湮灭,本是褚怀明为拷问出癸玺下落而提议,他亦默许行事,意在斩草除根。

此刻,这疯子虽神智尽失,言语错乱,却在其癫狂的呓语中,不断渗出“活尸…先从咱村…”、“龙…神龙显形…火…”等支离字句。

庄芦隐坐于香烟缭绕的静室,听着心腹惶恐的禀报,手中捻动的佛珠倏然一滞。

他素来信奉鬼神,笃信卜筮,此刻不由疑云大起,水田村惨剧,莫非不止为追寻癸玺,还触怒了某种天地之力,引来了真正的神罚?

那场他首肯的屠杀,难道竟招致了不祥?

而这一切迷雾,似乎最终都萦绕在那位声名鹊起的虚怀真人周身。

尤其是关于其坐骑的骇人传闻——形若山岳,口吐烈焰,威严如神魔临世。

曹静贤狼狈归来时那惊魂未定的零星描述,与市井间沸沸扬扬的神龙之说交织,甚至有人将依百姓口述描摹的龙图献至他的案头。

庄芦隐捏着那荒诞的画纸,指尖竟有些发凉。

他向来对鬼神之事宁信其有,此刻这巨龙之说,在他心中激起的不仅是怀疑,更有一种深切的忌惮与贪婪。

这虚怀真人能得陛下如此信重,必是窥得了几分真天机,拥有凡人莫测之力。

那巨龙……莫非真是某种应运而生的天地异兽?

他最感兴趣的,正是这真人的坐骑——那被传为巨龙的存在。

它,是否就是水田村疯汉口中,那带来毁灭与神迹的同一之物?

若真是同一只……庄芦隐缓缓阖眼,心中惊涛骇浪。此事便远非简单的权位之争,更涉及了他深信不疑的天道命运与鬼神之力。

向来对卜算奉若圭臬的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癸玺之事带来的因果反噬,竟如附骨之疽,仍在不断蔓延升级。

他需得焚香卜卦,格外谨慎地斟酌下一步了——既要窥探这巨龙所蕴含的天机或神力,设法将其纳为己用,增补气运,又必须万分警惕,避免遭其反噬,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另一边,涂山九经过重重筛选,终于算是走到了皇帝面前。除却容貌,九尾狐可是多子多福之象征。

黑小邪在皇帝面前可是替她刷过好感了,并为她选了一个天界心月狐下凡的噱头。

虽说明朝皇帝王爷死后有妃嫔殉葬制,可也架不住这泼天富贵,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从皇帝发出选秀圣旨时,民间则停止一切嫁娶,优先皇室。落选的秀女虽有失望,却也欣喜,毕竟皇帝体弱已在民间传开,她们芳华正茂,若无子嗣,就得为皇帝殉葬,如此一想,也是头脑清明,好在得了重金,被护送返家。

她们好歹幸运地进了一趟皇宫,见识了皇家气派,得宫中嬷嬷指点规矩言行,也算是一场造化了。

少女青丝绾作寻常堕马髻,茜素红宫装下,绣鞋悄悄垫高半寸——此刻她与那些乘着青绸骡车进神武门的秀女,再无二致。

“江苏布政使司献女胡羽兮,年十六——”

为了后继有人,从虚怀真人这里得到身体调养得宜,子嗣有望的他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了选秀。

从虚怀真人这里得知天上心月狐下凡,朱由校抛下雕半月的紫檀木鹊,指尖还带着蜂蜡香气。当殿中少女抬起头时,他手中刚刻好的孔雀明王眼珠突然"咔"地迸裂,那用暹罗进贡的夜光贝镶的眼珠,竟受不住她抬眼时掠过的流光。

"臣女胡羽兮,参见皇上。"

声音像昆山玉碎碰着银丝箩筛,皇帝下意识去摸案上那套尚未完工的自行木人。他见过西洋传教士带来的圣母像,却不及这女子眼角一粒泪痣生动,那是他刨削千万遍黄梨木都雕不出的活色生香。

其余两名秀女倒是逊色不少,但也各有千秋。

"陛下!"黑小邪适当出言,靠近皇帝后突然指向天际,"心月狐星耀紫微!"

朱由校大喜过望,好在他之前虽有中宫,可也早薨,又因为他身弱,后宫妃嫔也只是上位前所纳。

如今得知胡羽兮是他命中带福的神狐,除却那张颠倒众生的容貌,心里已经属意她为后,决议明日早朝宣旨册封,只待良辰吉日,迎入后宫。

能为他诞下皇嗣的生母,他自然不愿她和孩子受委屈。

至于另外两个姑娘,朱由校也封了妃,地位那自然要低胡羽兮好几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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