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54

上元节前夕，京城已是张灯结彩，节日的氛围逐渐浓厚。但在这喜庆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藏海接到赵秉文的密令，要求他次日夜晚伺机进入含章殿。与此同时，曹静贤也秘密会见了冬夏质子香暗荼。

香暗荼的质宫位于京城西南角，虽为质子，却享受着堪比亲王的待遇。这是大明对冬夏国示好的表现，也是对这位质子暗中活动的掩护。

“厂公大人深夜造访，不知有何指教？”香暗荼一袭红衣，慵懒地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如意。

曹静贤也不绕弯子：“明日上元夜，我需要你的人制造一场烟花盛会，地点在皇宫东南墙外。”

香暗荼挑眉，对于这位‘同盟’她可从不敢掉以轻心：“哦？厂公何时对烟花有了兴趣？”

“明人不说暗话。”曹静贤冷硬的面容显出一抹足以让香暗荼看得到的喜意，“我要借此机会办一件事，需要引开禁军的注意力。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香暗荼轻笑，属于冬夏女子特有的英气与坚毅，在此刻竟然也有不输于曹静贤权势滔天的强大韧劲：“厂公要办的，莫非与近日宫中传闻的癸玺有关？”

曹静贤面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质子消息灵通。”

“在这京城中，若消息不灵通，只怕活不到今日。”香暗荼起身，踱步至窗前，“我可以帮忙，但我有个条件，事后我要先看一眼那东西。”

曹静贤眼中闪过厉色，但很快掩去：“一言为定。”

二人击掌为盟，却各自心怀算计。香暗荼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赵秉文的计划（婧曦特意透露给她的），甚至比曹静贤知道的还要详细。她暗中调集人手，不仅准备了烟花，更安排了一队死士，准备在适当时机出手抢夺癸玺。

而曹静贤则在离开质宫后，立即秘密召见督卫司心腹，部署上元夜的行动。他计划在藏海得手后，立即杀人夺宝，再嫁祸给香暗荼的人。

上元节当夜，明月高悬，紫禁城内却弥漫着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藏海换上一身夜行衣，外面罩着钦天监官服作为掩护。高明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塞给他一个小巧的罗盘。

“这是师门传承的寻龙尺，或许对你有用。”高明语气急促，把一切能用的上的保命手段都给藏海带上，反复叮咛，“小海，今夜不论发生什么，切记保全自身。有些事...日后你自会明白。”

藏海接过东西，感觉师傅的手异常冰冷，还微微颤抖。他正要询问，高明却已转身离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萧索。

在和师傅高明分开后，他又回房取来父亲蒯铎留下的机关弩，没有什么比此物杀伤力大更能防身。

子时将至，藏海依计划来到含章殿附近的一处隐蔽角落。

所有安排到位，藏海开始进入含章殿“窃取”癸玺，虽然那也是婧曦“安抚”皇帝的高仿品，不过是拿个假货做场戏而已，还是在皇帝默认下，虽轻松，却也要装作紧张谨慎的样子。

忽然，夜空中绽开第一朵烟花，绚丽夺目。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烟花冲天而起，将皇宫东南角照得亮如白昼。

禁军们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纷纷抬头望向天空，光芒炫目让禁军们视线恍惚。

趁此机会，藏海迅速接近含章殿。令他惊讶的是，本该严密守卫殿门的锦衣卫此时竟不见踪影，只有几名督卫司的侍卫在巡逻，且明显心不在焉。

藏海心知这是曹静贤还有皇帝的安排，但仍不敢大意，悄无声息地绕到殿后，从一扇事先被做过手脚的窗户潜入殿内。

含章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香。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烟花光芒，藏海迅速打量四周。殿内陈列着各种木工工具和半成品木器，最显眼的是中央一座尚未完成的木塔模型，精巧无比，可见制作之人的匠心独运。

藏海早就从婧曦这里知道了放置癸玺之地，他循着指引，来到一座用木雕雕刻出的京城沙盘面前。

柜子被各种木工图纸填满，看似杂乱无章。藏海一眼足以将异样察觉，将蒯府放在那指定地方时手指触到一处异常的凸起，柜内传来机括转动的轻响，一个暗格悄然滑开。

暗格中静静地躺着一个紫檀木匣，不过巴掌大小，却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正中嵌着一块墨玉，玉上隐隐有流光转动。

藏海心跳加速，他小心地取出木匣，正要放入怀中，忽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有刺客！保护含章殿！”

藏海脸色一变，迅速藏身于殿内阴影中。透过窗缝，他看见曹静贤正带着一队督卫司人马与锦衣卫对峙。

“王指挥使，方才有人看见刺客潜入含章殿，本公奉命搜查，你为何阻拦？”曹静贤声音尖利。

锦衣卫指挥使王德发横刀而立，冷声道：“厂公大人，含章殿由锦衣卫直接守卫，没有皇上手谕，任何人不得入内！”

二人争执间，藏海注意到几个黑影正从殿后悄悄接近。他们行动迅捷，身手矫健，明显不是中原路数，想必是香暗荼派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