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这孩子谁呀
施林回了教室,眼神空洞桌坐在座位上。
顾流盼一下子就察觉出不对劲,感觉十分不对。施林歪了歪头,顾流盼看见了巴掌印。
只有一个巴掌印,很明显的单方面殴打。
回想刚刚施林是被任华叫出去的,一个想法在顾流盼脑海中成型。
她温声唤了施林几声,问:“同桌是任华打的你吗?”
施林正放空,顾流盼的话从他耳边错过,他根本没注意到她说了什么。
顾流盼又问,他还是分不出精神去听,只好胡乱点了点头。
顾流盼得到回应,坚信任华打了施林。
她又是气又是心痛,同桌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就被打成了猪头,而且同桌这么听话,上课听讲,按时完成作业,为人还有礼貌。
一定是任华的错。
想着,顾流盼就偷偷摸出手机,左手护着遮挡的书,右手疯狂地在手机上点着。
好一会儿,顾流盼的动作停了,她抬头,冲施林得意的笑:“同桌你放心,我给你报仇了!”
施林清醒了一些,混沌的感觉渐渐消去。
施林清醒了一些,混沌的感觉渐渐消去。
顾流盼的笑很有治愈性,看着她笑,就觉得世界也没有这么糟糕,这个世界上也有美好的人。
但是他有点不懂顾流盼说的报仇了是什么意思,他疑惑地啊了一声。
顾流盼眨眨眼,狡黠如丛林山间的幼狐。
她和施林的脑回路不在同一个线路上,她只以为施林是好奇她怎么报仇的,于是她骨碌碌转着眼,卖了一个小关子:“没事,你等着看就行。”
施林没想到,等着看是这么个意思。
顾流盼被任华拎到讲台旁边站着。
他沉着脸,气急了就笑了:“顾流盼,你说说吧,我怎么招惹你了,你要编打油诗来骂我毫无人性。”
顾流盼心里一个咯噔,面上还有装装无辜,眼睛睁得滴流圆:“老师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
否认三连,打死不认。
任华更想笑了:“看你这个表情我就知道是你。平时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今天眼睛睁这么大,你没有干坏事我都不相信。”
顾流盼又开始演戏,她手里揣着一个小喷壶,把水喷在指尖,然后擦在眼角下。
她装模作样哭:“原来眼睛大也是一种罪过。天妒红颜呀!”
任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演技爆棚:“你别演了,我有证据。”
有什么证据啊,她从来没有用过那张电话卡给任华发过消息,这还是头一回。
任华冷笑一声,手指翻了翻,打油诗上面就有一条信息,是以顾流盼家长的口吻向任华发的节日祝福消息。
顾流盼手指攥得紧紧的,心里咬牙切齿把王子印骂得狗血淋头。
她还从来都不知道王子印是这么一个有恒心有毅力的人。
铁证如山,顾流盼无从狡辩,只得做低伏小,立马认罪,争取从轻处理。
处罚是挺轻的,只有两千字。
对于写检讨写出造诣的顾流盼来说,两千字的确是小意思。
可是施林说有个前提条件:“你不是喜欢写打油诗吗?那这次就写个两千字的检讨诗吧。当然,你要是能再谱个曲,加个调然后唱出来,这就更好了。”
顾流盼腿一软,一下巴磕在讲台上,贝齿咬着娇嫩的舌头。
这回,是一下子哭出来了。
任华毫无怜香惜玉的心思:“让你碎嘴声讨我吧,这回遭报应了吧。”
顾流盼眼泪汪汪,大眼里满是控诉。
任华见她可怜,终于放过她:“下去吧,下去吧,记得明天把检讨交给我。”
顾流盼大着舌头把血水往肚里吞。
嘴里是铁锈的味道,她等了半节课才止血。
也不知道自己把失的血都喝进肚子里,会不会就不会出现失血过多的情况。
施林本来心情郁闷的,结果看着顾流盼上去挨骂,就忘了郁闷。
虽然她挨骂很惨,可是莫名很治愈是怎么回事。
看着别人挨骂的时候笑,也算是一个怪癖吧。
不过看到顾流盼磕着下巴真哭了的时候他就慌了。都说咬舌能自尽,也不知道顾流盼咬得严不严重。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他说带顾流盼去校医室看看,顾流盼说不用,一张嘴吐了一口血水,唾液混着血,跟着下巴往下流。
顾流盼不说话了,只是摇头表示拒绝。
施林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海绵宝宝的创可贴:“要不贴上止血?”
顾流盼不能说话,只好用眼神表示对这个点子的嫌弃。
见施林又去摸云南白药,顾流盼急忙摇头,在草稿本上写:“同桌,喷这个你是想让我死!”
施林是真担心她,没有找到解决办法就心神不宁。
顾流盼只好又写话来安抚他:“没事的,现在已经差不多止血了。”
施林半信半疑点头,思索着要不要等到下课带她去校医室看看。
结果下课铃一响,任华走出去之后,顾流盼就眨眼间不见了。
她再出现,手里就拿着上次晚会表演的那根黑棍。
棍子原本她是想带回去的,结果忘了,然后被值日生放在了门后靠着。
刚刚她绞尽脑汁找武器的时候,就想到了它。
顾流盼二话不说,抄起棍子就朝王子印一阵捅。
不过她也不敢真的毫无保留地捅,只是为了出气,捅了几下就停了。
她大着舌头,骂王子印:“你是不是想当我粑粑想分了?”
舌头受伤,说话吐字不清。
王子印也知道这回是把她气着了,没反抗,只是任由着她出气。
可是当看着顾流盼口吐血水的时候, 他就没忍住眼露嫌弃,然后又被顾流盼一阵捅。
顾流盼捅完坐下,施林贴心的递上纸巾给她擦血水。
顾流盼的坐姿霸气,两腿大喇喇岔开,脚侧还立着一根棍,活脱脱的占山为王。
她下巴一抬:“说吧!为什么过节用我的手机发短信去问候任老师,还把记录给我删了。”
“你办这张卡的时候不和我办朋友套餐。”
别人不知道王子印这话什么意思,顾流盼倒是知道。
顾流盼差点气晕过去:“就因为办了套餐有通话免费?!”
王子印气势有点弱,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解释:“我当时就是气不过,毕竟还有好多个G的免费流量。”
顾流盼捂着心口,白眼都翻到底了,顺便还能吐口血水:“同桌!快给我打120!”
施林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没真打120,只是伸手用纸巾给她擦了擦汗。
闹腾了一个课间,顾流盼的气消了不少,虽然说话还有点大舌头。
施林跑到小卖部买了个老冰棍:“冰敷会好一点。”
顾流盼撕开包装袋,哼哧哼哧吃完:“果然不太痛了诶!”
施林:……
原本只是让她当冰袋碰一碰,沾一沾凉气,结果顾流盼生猛,直接把冰袋吃了。
不过好在,效果不错。
顾流盼见施林嘴角带笑,眼里也恢复了神采,不再像刚进教室那般失魂落魄,她就觉得舌头一点都不痛了。
她咧嘴笑,施林下意识举着纸巾给她。
顾流盼捂脸,被羞的,想起小时候吃饭脖子下围的围兜了。
她眼睛眨啊眨:“同桌你心情好点了吗?”
轰隆,春雷滚滚,一场代表着春暖花开的春雨浇灭了他心间的烦恼,那个叫顾流盼的女孩,化作春雨,滋润他干旱到即将爆发的心田。
他心里暖烘烘的,笑得认真:“我现在很开心。”
因为有你这么好的一个朋友。
顾流盼都快要溺毙在施林的温柔笑意中了。
这时,王子印突然动了动桌子,他回头:“盼盼,年底分红再扣一成,”他指了指自己饱经折磨的肋骨,“医药费。”
顾流盼不敢咬牙切齿,只能恶狠狠骂他一句:“奸商!”
施林笑,心底不再烦闷。
顾流盼看见施林笑了,想着趁热打铁:“冰球队了解一下。”
施林还是笑,然后笑着拒绝了她。
顾流盼瘪瘪嘴:“好吧。”
她戳戳施林的肩膀:“你真是一个磨人的小妖精,是不是要我三顾茅庐。”
施林回戳她一下:“最近发生太多事了,我不知道我还喜不喜欢冰球,所以短时间之内我不会再碰冰球了。”
顾流盼眼珠子转啊转:“这样啊~”
心里默默在打着小算盘。
她可不信打了这么多年冰球的人会不喜欢冰球。
下午四点,正上着课,施林的手机突然在裤兜里疯狂震动,他一看是闹钟,顺手就关了。
直到顾流盼好奇地问他:“同桌你怎么这个时间点设一个闹钟啊?”
他这才想起,四点该去接施淼回家了。
可是,现实好像不允许。
想到之前老师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早点去接施淼,又想到每次晚去,施淼不哭不闹静静坐在小板凳上等待的表情,他顿时有点慌,恨不得自己可以搞个分身出来。
顾流盼看他神情不对:“同桌怎么啦?”
“淼淼放学了,我该去接他了。”
顾流盼和施林面面相觑,她用眼神询问‘你确定?’
施林急切地点头,‘嗯嗯!’
讲台上,语文老师讲着古文,神情陶醉,声音激动。
“同桌你还想写检讨吗?而且你们家也没人啊,你接了淼淼还不是要回来上晚自习,难不成你要把淼淼带来教室陪读?”
一连两个问题,倒还真把施林问懵了。
他放学时间晚,还需要上晚自习,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顾流盼拍拍他的肩膀,豪迈地说:“没事,我有办法!”
顾流盼摸出手机,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同桌这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时间的珍贵。”
施林疑惑,探头去看她亮着的屏幕。
电量百分之二。
顾流盼争分夺秒地给自家老母亲发消息,问她在干嘛。
林秀回的很快:有事快说,在杠上花呢!!
加了两个感叹号,表示战况真的很激烈。
顾流盼:亲爱的妈妈,请您答应我一个请求。
林秀:有屁快放,我快胡了。
顾流盼发了一张之前和施淼在幼儿园门口的合照过去,长话短说。
顾流盼:麻烦亲爱的妈妈你移步幼儿园接一下这个小可爱!他叫施淼!放学了!急!!!我手机没电了。
信息发送成功下一秒,手机倒计时,自动关机。
顾流盼和施林一同松了口气。
好家伙,还挺刺激。
顾流盼让施林进自己朋友圈找了一张林秀的照片发给幼儿园老师,然后和老师解释一下。
不然,她还真怕自家老母亲被老师当成怪阿姨。
林秀看到照片的时候还处于呆滞状况。
这是啥情况?这是谁家的小孩?
她再发消息回去的时候,顾流盼没回了,打电话,关机。
林秀晕着脑袋打完这局,竟然还赢了。
她摆摆手站起来:“不打了,不打了。”
牌友就不乐意了:“再打会吧,今天还早呢,就你赢了钱,怎么也要给我们一个机会赢回来啊!”
“那先等会儿,我去接个人,半小时就回来。”
林秀到幼儿园的时候,其他小朋友都已经走光了,只有施淼一个人坐在板凳上,背挺得直直的。
小背影看着,还有点凄凉。
老师刚看过林秀的照片,所以见她来接也就很放心地把施淼交给她。
可是施淼和林秀这是第一次见面。
哪怕老师给他解释说这是他哥哥请来接他的人,施淼还是会不敢跟着林秀走。
哥哥可是说过不许和陌生人走的。
林秀没办法,把顾流盼发过来的照片给施淼看。
“她,你认识吗?我是她的妈妈,她让我来接你的。”
施淼大眼睛眨啊眨,觉得这个阿姨长得和姐姐很像。
姐姐笑起来好看,姐姐还会亲亲他,姐姐是香香软软的,姐姐是好人,所以姐姐的妈妈也是好人。
他终于卸下心防,跟着林秀走了。
林秀满脑子只有接了孩子继续去打麻将,她捞起施淼就跑。那急匆匆的身影,那走路带风的步伐,让老师差点怀疑她其实是个人贩子。
林秀抱着施淼回到打麻将的地方,把他安置在大藤椅里,前面一张小茶几,上面摆满吃的喝的,小书包搁在藤椅的侧边。
“小乖乖,阿姨要打麻将了,你安静坐在这里,想吃什么就吃,做会儿作业也可以,上厕所就告诉我,不可以自己乱跑哦。打完阿姨就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林秀事无巨细地叮嘱一番,然后准备继续打麻将,结果她的一桌牌友不配合了,七嘴八舌问:“这孩子是谁啊?”
“长得好可爱啊!”
“叫什么名字啊?”
牌友们一直夸施淼长得好,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林芳还是有种有荣与焉的感觉。
直到有一个熟人调侃了一句:“长得和你家淼淼好像啊!要不是这么多年邻居,我还以为是你家二孩呢!”
林秀脑子里的一根神经突然绷紧,像?
她捧着施淼的小脸,东瞧瞧西看看。
还真是像啊!除了这头自然卷和不爱说话的性子,其余的地方,施淼和小时候的顾流盼简直是同一条流水线生产出来的。
黑葡萄似的大眼,瓷白光滑的皮肤,樱桃小嘴挺鼻梁。
林秀这下麻将也不打了,抱起施淼就跑回家,给顾天良打电话:“老顾!快回家!我们当外公外婆了!”
接到电话一个激动,一脚瞪在站着休息的徒弟屁股上,把人给踹了个狗吃屎。
于是这天,一向风平浪静的顾家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