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因为热爱

当王子印在清晨熹微时醒来,他只觉得头晕脑胀,嘴臭还渴。

他知道这是宿醉的现象。

想起自己昨天喝酒的原因,他又觉得气愤,伸手到床头柜去捞手机,结果捞了把空气。

这个房间的构造和他房间的不一样。

这时他才真正地清醒过来。

看了看房间的装饰和构造,他知道了自己这是在顾流盼家里。

这个客房他以前经常住,比较熟悉,而且房间的墙壁上还贴着顾流盼小时候被扮成年画娃娃的大海报。不过他比较疑惑的是,他不是在小时候的家里面吗?怎么就突然跑到顾流盼家里来了?

挖空脑子想半天,他都没想起来。喝断片了,记忆也离家出走了。

穿上拖鞋,他走出房间。

一走出房门他就听到静心凝气的背景音乐声,这下他就更确定是顾流盼的家了,因为顾流盼早上起来时不时会晨练,穿着大睡衣,眯着眼睛在客厅里打套拳。今天顾流盼已经洗漱好了,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饭,把油条往豆浆碗里杵。

王子印刚好想长嘴喊叔叔阿姨,结果定睛一看,发现餐桌两旁的另外两个人不是林秀和顾天良,而是施林和一个小孩。

他见鬼了一样狂揉眼睛,然后发出疑问:“我这是穿越了?顾流盼和施林都生孩子了?”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不小,一桌人都听到了。施林表情僵硬了一秒,在心里思考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打个招呼把话题混过去。

顾流盼没想过他脑洞这么大。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演戏。

就见顾流盼把油条随手放进豆浆碗里,然后特别热情地拉来身边的椅子,用老母亲的语气,略带责备地说:“你怎么才起啊?妈特地给你泡的蜂蜜水都凉了。”

顾流盼演技醇熟,丝毫不出戏,还真的把刚睡醒还不太机智的王子印给唬得一愣一愣的,站在原地石化成雕像。

“妈?!”王子印声音都劈叉了。

这是什么情况?他这还是魂穿到顾流盼和施林的另外一个儿子身上了?

刚睡醒,脑子本来就转不动,再加上顾流盼的演技炉火纯青太有欺骗性了,他就一顺嘴,看着施林问了一声:“爸?”

施林觉得自己和顾流盼待久了,占起人便宜来也丝毫不犹豫,他一个顺嘴就“嗯”了一声。

倒是王子印,叫完人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就没见过这么年轻的爸妈,施林嘴角还噙着笑,都快要憋不住了。

王子印总算是反应过来,他恼羞成怒低吼:“顾流盼!”

眼里火光四射,恨不得把顾流盼给一口嚼碎。

这妮子,也太欠揍了吧!

顾流盼不怕他,反而笑嘻嘻说:“不要不好意思嘛!反正你昨天晚上也没少喊。”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王子印不知道,听了顾流盼这话,他就更不想知道,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他现在只想揪着顾流盼的马尾给她来一个托马斯全旋。

顾流盼见势不妙,急忙转移话题:“坐下吃点吧,胃里有东西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顾流盼笑得谄媚,王子印只觉得碍眼。

臭妮子,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地占他便宜!原本想收拾顾流盼一顿,可是他打不赢顾流盼,而且刚刚才站一会儿就感觉头还是有点晕。

他偃旗息鼓,气呼呼坐下来,大口喝了蜂蜜水,然后拿起一个包子恶狠狠地咬。

他坐在最边上,端不到桌子另一端的稀饭。顾流盼在捞碗里泡得软趴趴的油条,没空搭理他。施林吃饭眼里就只有饭,没有看到他的为难。

就只有施淼这个乖巧吃饭的小孩发现这个脾气暴躁的哥哥拿不到稀饭,他就伸出小手,一点一点推着碗,给王子印把稀饭推到可以拿到的地方。

王子印经过昨天的事之后,本来就对突然出现的孩子很敏感,他再见施淼和客房里的顾流盼童年照很像,他顿时了悟,先是心惊,顾流盼这算是未婚先孕,后又是气愤,顾流盼孩子都这么大了也没告诉过他。然后就是担忧,也不知道这孩子的爹是谁,这么早就让女孩子怀孕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最后,他突然松了口气:“顾流盼你什么时候生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既然这么大了,那应该就不会补满月酒的份子钱了吧?

顾流盼:……

她和施淼真的长得这么像吗?先是她爸妈误会,现在又是王子印。

顾流盼一筷子敲在王子印和施淼的同款卷毛上:“王子印!你脑子里还有隔夜酒吗?我要有这么大的孩子,我初中就当妈了,你有没有常识!”

王子印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反击。

他用筷子迅速回敲了顾流盼脑袋好几下,报了刚刚被占便宜的仇。在心里偷笑了一下,他才虚伪地笑笑:“这不是和你小时候长得太像了吗?”

顾流盼切的一声,明显忘记了王子印刚刚多敲了几下她的脑袋。

她用科普的语气给王子印解释:“这是施淼,是我同桌的弟弟!”

她还特意强调:“亲弟弟!对了,昨天还是我同桌把你从楼下背上来的呢!”

顾流盼说这话的原意呢,是想让王子印不好意思一下,毕竟这么大个人了,喝多了被背走也是有点丢脸。

结果王子印此刻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喝多被背这上面,他听着她说楼下,眼睛突然一亮:“你是说,施林现在住的是我家?”

顾流盼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兴奋:“对啊,干妈之前说房子没有人气想租出去,然后刚好我同桌在找房子,我就把他介绍给干妈了。”

在听到顾流盼说到干妈两个字的时候,王子印的神情有点不正常,不过他又很快扯了扯嘴角,把怪异的情绪赶走。

王子印笑得奸诈,猥琐的笑声憋也憋不住。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他这句话自然是对施林说的。

作为从小喝一桶奶粉长大的人,顾流盼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果然是奸商啊,这脑子也转得太快了吧。

施林不明就里,但他一看王子印这个笑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直觉。

“我交了房租的,也和阿姨签了合同的。”

王子印还是笑:“我可是看过你的身份证号码的,你还没有满十八,按理说是不能租房子的吧?”

关注点到了顾流盼这里就变了。

她就听见王子印说他知道施林的生日。

王子印对施林这么关系的吗?连他的生日都记得,这明显有故事啊。

施林沉思,对上施淼黑亮水润的葡萄眼。

他能看得出来,施淼这段时间在这里住得很开心,他也很喜欢顾流盼一家人。要是带他走,他肯定会不开心的,可是他就算不开心也只会憋在心里,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施淼是个懂事的小孩,可就是因为施淼太懂事,一点都不像同龄人一般天真烂漫,任意妄为,他反而觉得更想把施淼喜欢的东西都摆到他的面前,只为看他羞涩而发自内心的一笑。

而且,他还真的不确定自己能再找到这么好的地方了,靠近学校,还有人主动帮忙照顾施淼,还不用必须年满十八才能租房子。

他沉声道:“什么要求?”

王子印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加入我们球队,帮我们打比赛。”

王子印说完,顾流盼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见施林又面露犹豫,像是不太愿意的样子,王子印又加大筹码。

“而且你看啊,这段时间顾流盼没少照顾你吧?她又是我们球队的,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加入我们球队帮助我们渡过难关吧?大不了,打完比赛你又恢复自由身咯!”

顾流盼暗叹:奸商啊!奸商啊!

施林明显动摇了。他不得不承认王子印说得很对,字字句句戳在他的心上。

但是想起离开北城之前的那段时间,他在昆仑队的比赛和训练的结果都不如人意,他神色又黯了黯。而且他也不清楚,现在的他,是否还能在冰场上心无杂念,一往无前。别到时候,自己丢脸不说,还拖累了顾流盼她们球队。到了嘴边的答应的话怎么都不肯说出口。

他张嘴却无声。

王子印眯着眼,眼里蕴着想法。

他状似无意叫了施林一声,施林下意识就答应了一声。

王子印一拍手:“很好!我刚刚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你应了我,你就是答应加入我们球队了,那么现在,欢迎你。”

王子印伸出手,看他这意思就是要把施林逼上梁山了。

可他此时也不打算要脸了,脸是什么东西,可以吃吗?可以赚钱吗?可以拐骗到一个好球员吗?

当然不能。

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让顾流盼都自愧不如。

她却觉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死皮赖脸逼着同桌加入冰球队。

就在她将要开口给施林解围,顺带把这件事情揭过去的时候,施林这个当事人却伸出手,和王子印的手触碰在了一起。

心中紧绷的弦被轻触,不会绷断,反而会有音符在指尖跳跃而出。他的犹豫不决,他的惴惴不安,不知怎么就被王子印的耍赖皮的行为给赶走了。

很奇妙,很不可思议。

他心中的天平向另一边倾斜,刚刚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的话现在可以很轻易就说出来了。

他听见自己说:“好吧,我可以加入你们。”

顾流盼和王子印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又接着说:“但是我不确定我现在还能不能好好打冰球。”

王子印可不管施林的顾虑,他只知道要把人拐到手,无所不用其极。

他满口答应:“没问题!你要是不行我们想办法帮你。”那表情,像个殷勤的人贩子。

倒是顾流盼听了施林说了这句话之后,还没完全高兴的心又冷静下来了。

算上之前她邀请施林加入冰球队的那两次,这是第三次施林表露出他加入冰球队的为难了。

顾流盼相信,施林肯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心里才会有障碍过不去。

有时候,心理问题往往是最严重的,不可忽视的。

看来,这是大一个问题啊!

她提议:“刚好今天我们要去训练,要不同桌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刚好可以找找手感。”

她也可以趁机看看施林到底是出现什么问题了,怎么会有抵触和不自信的情绪。

既然已经同意了,施林也不扭捏,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早饭后,三人并肩行走在初冬的街头,施林怀里还抱着施淼。

说话张嘴就感觉一阵凉气往肺里钻,冻得肺叶都挂着冰碴子了。

这种天气,话痨的顾流盼都不想说话了。

进了基地,她就领着人直直往更衣室去了,背影快到要模糊成看视频时的流畅画质。

她跑这么快,不为别的,就为了更衣室的冬暖夏凉。

冬天冷,队员们换衣服的时候就会把空调打开,满室温暖。

推开门,她双手张开,拥抱着暖风,张着嘴大口呼吸,似要把刚刚在室外缺失那一部分空气都补上。

她感叹:“啊!这也太温暖了吧!”

然后,更衣间掀起此起彼伏的男生尖叫,还有几个欲盖弥彰地捂着下半身。

夏瀚岭喊出了众人的心声:“啊!盼盼你又进男更衣室不敲门!”

顾流盼一听这话,眼睛睁得更大了。

“穿着秋裤呢!怕什么!”

夏瀚岭:“我怕你嫉妒我们秋裤的颜色好看!”

顾流盼和慌乱穿着装备的队友们插科打诨了一阵,在王子印咳嗽后她才想起今天他们带来了施林。

顾流盼拍拍手:“来来来,穿了衣服的,没有穿衣服的,都看过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桌,也是我和王子印给我们冰球队找的外援——施林。大家呱唧呱唧!”

冰球队的队员们除了夏瀚岭听王子印说过施林之前是昆仑队的队员,其他人基本都没见过施林。

夏瀚岭带头鼓掌:“欢迎欢迎!”

施林往前一步,不卑不亢自我介绍:“我叫施林,以后多多关照。”

一群血气方刚的少年,平日里对着自己熟悉的人就是嘻嘻哈哈各种打闹。但当施林出现,一群人的心态瞬间都变了。少年人都或多或少有好胜心理,表面和和气气,其实心里特别想知道施林这个空降的外援到底是什么水平。

于是就有个长相清秀的男生起哄:“穿装备!操练起来啊!”

王子印看了那个起哄的球员一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既然气氛都推到这里了,施林也不可能扫兴拒绝。

刚好施林和夏瀚岭的身形相似,夏瀚岭这个洁癖又不止一套装备,所以施林就暂时穿一套夏瀚岭的替换装备。

冰球是一种会在场上进行强烈的肢体碰撞的竞技体育运动,所以对装备的要求格外严谨,装备的穿戴要求也格外严格。

在场的都是打冰球打了好几年的人,所以自然穿戴装备的时候也多了几分随性。

倒是施林,穿装备的时候一板一眼,一步一步严格按照要求来,丝毫不马虎。

他还一边穿一边给眼里装着好奇的施淼讲解。

一个听得认真,一个说得认真,岁月静好,便是这番画面。

“我们穿鞋的时候要把鞋带拉紧了,不然就会摔跤,鞋带呢,我们一般从第三扣开始拉紧,然后系好了用手摸摸脚腕这里,看鞋带有没有系紧……”

人们总是会被积极的事物和精神所吸引,所鼓舞。施林全心全意穿着装备,顾流盼就毫不避讳地直视他,目不转睛,不想错过他任何举动,更不想错过他从他眼里往外迸发的东西。

施林眼里有光。

这种光,顾流盼在王子印眼里见过,在夏瀚岭眼里见过,在所有用真心去热爱的冰球少年眼里见过。或者说,她见过眼里有光的这些人的共同点就是——他们心中有所热爱,如果给这份爱加一份期限,那就是一辈子。

因为热爱,所以光芒万丈。

训练开始之前,所有人都很期待施林的表现,每个人心理不同,但眼神和关注点的落点都一样, 都在施林身上。

今天训练的内容是队内对抗赛,分为两队,一队五人,完全依照正式比赛时的人员配置。施林被分到替补较多的那一队。一方面,因为他和谁都没有一起打过配合,所以不存在熟不熟悉的问题,另一方面,就是王子印故意为之。

虽然他查过施林的资料,也看过施林以前打比赛的视频,可那到底是以前,所以他不确定施林现在的水平到底如何,更何况,在场的大家都是在冰场上多年的老手,多多少少会对施林这个空降外援有些不服,年轻气盛,谁都有过。

所以,如果要让施林能在冰球队好好待下去,他就需要这个机会来让球队里比较浮躁的一些队员心服口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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