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揽雀枝

玉衍这厢话音刚落,另一头,玉珩已踩上阶去,高高地挑起垂帘。

清莹圆润的水晶珠撞出好一阵铮铮泠泠的乱响,撞落了玉岫斜簪在云鬓边的一枝粉白蜀葵。

话至此处,江澄转眸望向了身侧的虞宴西,向来沉冷无情的杏目多了一丝隐约期盼。

隔着一道素光霏霏的清冰流雪,帘外的阶前,风拂帘动,落像那阶下素衣青衫的柔雅男子。

仿佛心有所感,他朗然举目,迎向了玉岫明定灿烂、秋水郁郁的清莹眼眸,顿时,剪琼碎玉般的蜀葵瓣,纷纷濛濛地吹了他一身。

玉岫:见过虞宗主、江宗主。

玉岫不带笑意,清冽疏离。但她的眉眼实在生得温柔—色胜春晓,眉若新月,只随意一顾,便令人心旌摇曳。

可就是这样一个弱质盈盈的女子, 搅得姑苏蓝氏天翻地覆,如今甚至能让陷在旧日苦痛多年的玉泽之向云梦江氏的亲眷抛枝桠。

她为什么选中眉山虞氏?是对早亡的长姐无情无义?还是情义深厚?

虞宴西神情一瞬幽冷,只听玉衍复又言道。

玉衍(字泽之):虞宗主向来难请动,我与江宗主说了这些时日,总算是没有白费气力。小儿有此荣光,日后怕不是要在同辈间吹嘘几番?

虞宴西:宗林君实在客气。

微微颔首,虞宴西笑意不达眼底。

虞宴西:我这不成器的弟弟和妹婿,一直仰赖宗林君照顾。

玉衍(字泽之):哪里?江宗主和金宗主是有福之人。来日方长,还有更大的福分。

气氛微微冷凝时,一个身着炎阳烈焰袍、赤玉束发的少年跃了出来,恭敬一作揖。

温苑:玉伯伯。吉时已到。少君已然准备得当。

玉衍垂首,拍了拍他的肩。

玉衍(字泽之):有劳温小宗主。

江澄(字晚吟):宗林君,吉时难得,耽搁未免不美。

江澄适时开口。

江澄(字晚吟):有些事,不妨宴后再谈。

玉衍(字泽之):好。

扫了一眼虞宴西,玉衍举袖做了个请的动作。

玉衍(字泽之):还请诸位入座。

玉珩:吉时到。

玉珩:且以喜乐,且以永日。

玉珩:岁岁年年,万喜万般宜。

酒过三巡,正是热烈之时,亦有人零零散散地告退醒酒。

虞宴西本就不愿来此,叮嘱了表弟江澄几句,也便向玉衍告辞暂离。

东海玉氏的族地居于瀚海之中,异常广袤,仅仅是与主殿相接的一片供宾客游览的园林,便是九曲玲珑、重檐叠翠。这令任何人行走其间,都能寻得一方无人搅扰的静谧。

虞宴西极好草木,不由为一汪碧潭中心葳蕤摇曳的水上花圃而吸引,轻轻一跃,就落在了那水榭之上。

顾翕:谁?

虞宴西:搅扰了,不知…

方才察觉到有人在此, 他正要为自己的搅扰致,却见那花蕊深处垂地的轻纱被人轻轻挑开。

虞宴西:玉夫人?

虞宴西的眉眼微怔,看着那团团似明月的楚绣扇面轻轻下移,露出玉岫的眉眼。

扇面上用捻金银线簇绣出了双飞鸾鸟,圆满无比。而她的眸子却是凄清疏冷的。

玉岫:虞宴西?

她的言语分外冰冷,与大殿上的温驯恭敬判若两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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