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局中局之分身
许愿甫一下车,才刚走了几步,便见站台前站着两排西装革履的陌生男子,面色冷峻,周身一派肃杀之气,瞧着不像等闲之辈。
许是老朝奉事先有所吩咐,又或许是这个造假作伪的组织规矩很是严明,这群人对待许愿的态度也算恭谨客气,除了要求他蒙着眼睛,倒也挑不出半分失礼之处。
坐上车后,经过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许愿总算来到了老朝奉设在潼关的据点。他被搀扶着下车后,就被要求在三分钟之内鉴别出能拔掉座下炸弹引线的匡庐图真迹。若他能通过考验,方有资格面见老朝奉。
三分钟时间虽短,但对于尽得素鼎录真传的许愿来说,鉴别出真迹并非难事。藏于剑中的许诺对他很有信心,一点也不担心会出什么差错,只是她撇了撇嘴,心里不免感慨一番老朝奉行事的果决和心机的深沉。
许愿不负众望,在限定时间内成功破图而出,随后便被人领着见到了老朝奉。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老朝奉太过精明谨慎,不仅戴着个面具,还用了变声器,如此这般,对许愿而言,这老朝奉依旧身份未明,神秘得很。
自从老朝奉一现身一开口,打起十二分精神的许诺心中便隐隐有了几分猜测,他行事如此谨慎,除了是他一贯的作风,未尝没有怕被人认出的嫌疑?如此说来,这老朝奉极有可能是许愿认识或相熟之人!
为了防止许愿分心,进而被老朝奉看出端倪,许诺并没有用密语传音之法告诉许愿自己的猜测,而是使了个简单的术法,暗中窥探他的真面目。
这一看,却是让许诺心中大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这不是一开始想把阿愿拖进五脉的那个人吗?怎么会是他?!
这厢许诺惊疑未定,那厢许愿听了老朝奉所言,虽不动声色,心中也是震惊不已。他万万没想到,老朝奉竟自曝是爷爷许一诚的徒弟,还参与了当年造假护真的计划。退一万步说,即便他所言非真,也一定是佛头案的知情之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所涉及的都是极为隐秘的事情,且他言语间极尽笼络之意,更有洗脑的嫌疑,是以许愿并不打算追问下去,想着往后再追查确认一番也不迟。
即便老朝奉如何见多识广,能说会道,凭他一张三寸不烂之舌也未能撼动许愿心中的底线。眼见拉拢不成,威逼利诱也不得其法,老朝奉摆了摆手,示意一旁的手下倒了杯茶,透露出只要许愿喝了茶便放他离开的意思。
许愿好歹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自然不是个傻气蠢笨的二愣子,他心知有鬼,却还是端起茶杯,毫不犹豫喝了下去。
剑中的许诺这会子已从不可置信中回过神来,她眼睁睁看着许愿晕倒在地,心里又急又气,但好歹没有忘记自己的一身本领。
她赶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纸片小人,一边默念咒语,一边咬破手指在上面滴了几滴血,随后用一根不知从哪里得来的约摸两指长的头发丝绑在了小纸人手上。做完这些,她长长吐了一口浊气,提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话说老朝奉试图用中医针灸中的鬼门十三针来催眠许愿的神智,进而从他口中套出素鼎录的内容。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许诺事先在许愿身上用了剪纸分身的术法,这类术法只会消耗许诺体内的灵力,所以即便被扎再多针,许愿也不会被控制住心神,更不会对身体有所损伤,最多也就是事后睡上个两三天罢了。
如此一来,忽悠老朝奉以及拖延时间什么的就全靠许愿的演技了。幸好许愿为人机智,又看过不少杂书,忽悠起人来一点也不含糊。本来以老朝奉的本事,仔细品味许愿所答之言是可以发现端倪的,只不过他运筹帷幄惯了,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待到尘埃落定之时已是追悔莫及……
许愿被人扎了几针之后,刘一苇便带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一场枪战追击在所难免。
老朝奉的手下训练有素,一部分人留下阻击,另一部分则护送老朝奉快速离去。刘一苇见了,赶忙让人先把昏睡过去的许愿护送到医院救治,随后顾不得许多,独自一人追了出去。见状,许诺趁人不注意悄然现身,也跟了上去。
却说刘一苇追出去之后,总有人阻拦一二,等他解决完那两个招式狠辣又整齐划一的双胞胎,枪杀掉之前因事情败露欲杀许愿灭口的西装男,再次追上去的时候,却见许诺正与老朝奉的手下打得不可开交。
别看许诺表面上娇小柔弱,身手却是不凡,不仅躲避攻击的身法诡异多变,出招也是干脆利落,毫不拖沓。见她游刃有余,刘一苇心中惊叹的同时也打消了上前帮忙的念头,转而将目标锁定一旁观战的老朝奉。
刘一苇的默契让许诺心里松了口气,她专心与对手过招,权当练练手,活动活动筋骨。你说这老朝奉的手下不是有枪吗?不好意思,那枪早已被许诺徒手抢走,生生掰弯了。
“住手!”沙哑古怪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传来,许诺出拳的手微微一顿,跳开几步与对手拉开一定距离后,她一边保持着防御的姿势,一边往后看了看,却见刘一苇被老朝奉拿枪对着脑门,一时间动弹不得。
该死!这老奸巨猾的老朝奉,我怎么忘了他也有枪这回事?
受人所制,许诺还能说什么?只好举起双手,乖乖就范。
“崖西,过来!”
闻言,方才与许诺交手的那名男子立刻收起双拳,深深剜了她一眼,方才擦了擦嘴角猩红的血液,默默走到了老朝奉身侧,眉眼低垂,甚是恭敬。
在老朝奉伸手示意下,刘一苇亦步亦趋,举着双手走到了许诺身侧,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心中深感抱歉。如果不是受他所累,她绝对不会落得如此境地。说到底,都是他大意轻敌了!
许诺笑着摇了摇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如今的境况倒与她先前的推算一般无二,却并非最坏的结果。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一个人所拥有的底牌也是同样的道理,若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她也只好显露一二了。
老朝奉依旧举着枪,枪口没有正对着刘一苇,而是略微偏向了许诺那一边。他把枪身的套筒往后拉了一下,又开了保险,方才沉声道:“你是谁?跟许家又有什么关系?”
“老朝奉不是势力庞大吗?你若真想知道,自己去查一查不就得了?要不然,你先猜上一猜?”
“我自然会去查,只不过,我想听听看你怎么说?”
他这口气好似个和蔼可亲的长者,与之前所见的慈眉善目很是相符,只可惜却是个口蜜腹剑,手狠心黑的角色。
许诺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我是你姑奶奶,你信吗?”
“看来,你一点也没有受制于人的自觉!”语罢,老朝奉果断扣动了扳机,一道响亮的破空声迅速在许诺的耳旁呼啸而过,她瞳孔微微睁大,忽觉右耳嗡嗡作响,伴随着些微刺痛,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渐渐弥散开来。
见状,一旁的刘一苇脸色大变,即便早已领教过老朝奉的心狠手辣,但还是想不到他居然如此轻易动怒,会为了震慑而开枪打伤许诺!
但由不得刘一苇多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只见他猛然挡在许诺身前,怒喝道:“老朝奉,要杀要剐只管冲我来,为难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被护在身后的许诺犹嫌不够,探出头来扯了扯嘴角,继续着言语刺激,“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我难得说一回实话,你怎么就不信呢?哦~我知道了,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对不对?”
“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老朝奉这话不紧不慢,既是对刘一苇说的,也是对许诺说的,只见两人不约而同冷哼一声,一前一后回道:
“人若不怕死还活着做什么?”
“怕死?怕死你就会大发慈悲放过我们不成?”
老朝奉略一颔首,也不知是赞同前者还是后者,抑或两者都赞同,“是这个理……”
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出了另一枪,而伴随着这一声枪响,刘一苇的部下循声蜂拥而至。眼见着对方人多势众,那崖西低啐一声,看了眼吃疼倒地的刘一苇和眉头紧锁的许诺,便迅速护送老朝奉远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