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局中局之身份

约摸一刻钟后,许愿穿着齐整,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只是那浑身的气息似乎比以往冷了几分,又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翻箱倒柜找了一根红绳,一面很是小心地将手里的玻璃小瓶子绑起来戴在脖子上,一面开口问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黄烟烟到底是五脉黄家的大小姐,不过须臾,又恢复了矜贵自持的大家闺秀气派,她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一边收拾空酒瓶子的木户加奈,也没有要动手帮忙的意思。

见着许愿拾掇得差不多了,她扯了扯嘴角,道:“自然是找你有事!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先解释解释,多日不见,你就变得如此颓废的原因?”

许愿走到木户加奈旁边蹲下,同她说了声“谢谢”,然后也动手捡起了空酒瓶子,后听见黄烟烟不耐烦地轻咳一声,方才淡淡道:“此事与你无关……”

看着他胸前垂落的透明玻璃瓶子,木户加奈捡着空酒瓶的手微微一顿,这个东西好像跟姬桑手里那个一模一样,难道也是许诺给的?

这厢听出他话里的冷淡,黄烟烟轻嗤一声,心知自己这是拿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可她素来是个高傲的,自然拉不下面子再继续追问下去,索性便问起了另一个问题,却同样是许愿此时最不愿意回答的,“许诺是谁?”

“无可奉告!”

许愿冷淡无波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黄烟烟听了很是火大,倏地柳眉倒竖,一脸怒容,她正要上前臭骂他一顿,却被一旁好整以暇的药不然伸手拉住,劝道:“烟烟,你别生气!我看许愿这会子心情不好,你就少说两句,也别问太多。他想说了自然会说,旁人强求不来。你说是吧?加奈小姐~”

许愿的避而不谈让木户加奈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但她素来机敏,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会子听了药不然的询问,她只点了点头附和一二,并未多说什么。

药不然不仅风趣幽默,打起圆场,当起和事佬来也是驾轻就熟,这样一番劝说下来,黄烟烟倒也消了大半的火气,她不甘示弱地冷哼一声,随后又坐回到沙发上,一副主人家的姿态架势。

“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如果只是些琐事,三位便请回,我还有事,恕不奉陪!”许愿一边说着,一边将许诺常用的杯子收了起来。

药不然见他手里拿着的那个杯子除了颜色之外,与桌上的另一只一般无二,唇角一勾,又嘴欠起来,“呦!许愿,你这么着急赶我们走,该不会真的金屋藏娇了吧?”

说完,他便起身四处找了找,柜子、厕所、甚至是床底下,动作看似随意,倒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许愿垂眸想了想,药不然这几次说话看似随意,却都带着某种意图,或暗示或探究,或挑拨或打趣,仔细一琢磨便能品出几分意味深长来。

他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就将三人赶了出去,然后嘭地一声把门关上,隔绝了所有的一切。

直到听见关门的巨响,三人方才反应过来,居然被许愿毫不客气地轰了出来,一点情面也不留。

被他如此对待,黄烟烟和药不然皆是愤愤不平,脸黑得不行,却自我感觉良好,并未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两人叫门无果后索性拂袖而去,连招呼也不跟木户加奈打了。而木户加奈看了看禁闭的木门,又瞥了眼两人扬长而去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既是无奈又觉得好笑,一时无话。

北京城某四合院内,许诺这一睡便睡了两天一夜,她悠然转醒后,想起自己睡之前哭得一塌糊涂的场景,不禁面色绯红,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见着床头桌子上放了几套换洗的衣物和一些珠花、耳环,许诺眼前一亮,她抬眸细细看了看,发现这些衣物首饰风格清新素雅,做工精细,纹饰精巧,心中欢喜非常。

她低眉浅笑,麻溜地下床换衣服,好好洗漱一番后,方才出了屋,一蹦一跳地往院中而去。

到了院中,许和平和许一城果真在院中的葡萄架下晒太阳,她在两人跟前站定,随后原地转了一圈,笑道:“阿诚,和平,好看吗?”

“好看好看……”

许和平忙不迭点了点头,那模样看着有些滑稽,又有些狗腿,直接引来许一城嫌弃的一瞥。

“唔~我们家小诺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许一城略一颔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与成就。

他顿了顿,颇为赞赏地看了许和平一眼,点评道:“算你小子有眼光,为父交给你置办的衣物首饰,选的不错,深得我心!”

许和平给他递了杯茶,又冲他笑了笑,但就是不说话,随后他站起身来,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道:“小诺,你受委屈了!改天见着许愿那臭小子,我一定狠狠教训他一顿,叫他好好长长记性!”

许诺听了,猛然摇了摇头,道:“这件事也不能全怪阿愿,我原本想到了海螺峰墓穴再跟他细说你们的事情,但从云浮家回来后,他的情绪便有些激动,许是与我给云浮的符箓有关。之前我也给了刘一苇符箓,他觉得我既然给了旁人这保命的东西,那以我的修为,为何又对你们见死不救?”

许一城与许和平一眼便看出她仍旧有所隐瞒,于是压低嗓音,同时诱哄道:“小诺乖,除此之外,他还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我想跟他解释,可他很生气,不仅什么也不听,还冲墙壁砸了一拳,然后...我觉得心口很痛,想哭又不敢哭,就...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许一城拍案而起,气得咬牙切齿,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而许和平则是跺了跺脚,怒骂道:“这小兔崽子,活腻歪了不成?老子非打死他不可!”

看着头发花白的许一城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许诺脸色大变,赶忙上前给他顺了顺气,软声道:“阿城,不生气不生气,说好不生气的啊!”

半晌,许一城气顺了,脸色稍稍和缓了些,他抬手拍了拍许诺的手,一字一顿道:“好好好,听你的,不生气!”

说完,他便拉着许诺坐了下来,一双苍老却不失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一旁痛心疾首的许和平,好似要用眼神攻势将他射穿一个洞来。许和平也是自觉得很,心知老父亲这会子怒意难平,亟需个发泄的对象,便也乖乖站着,仍由他丢眼刀子。

许一城收回视线,看向许诺的目光瞬间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丫头,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上次跟阿愿一起去潼关见老朝奉,我发现了老朝奉的真实身份。他就是当年造假护真计划中那三十八个匠人中的一个,说来也算是阿城你的徒弟。姬天均,你还记得吗?”

许一城瞳孔微睁,紧紧握住了摇椅的把手,颤声道:“就是当初被我赶出五脉的那个人?”

“嗯,就是他!如今他改名换姓,成了北京文物局的局长,就是那个想让许家重回五脉的罗局!”

“果真是他?”许和平蹲下身来,一眨不眨地看着许诺的眼睛,再次确认道。

许诺点了点头,很是笃定道:“虽然当时他戴着面具,还用了变声器,可我用术法再三确认过,就是他,不会有错!”

许和平浑身一震,差点跌坐在地,幸好许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否则可就要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

“老朝奉势力庞大,在许多地方都安插了人手,况且我们这次的最终目的除了翻案,便是揪出老朝奉。既然他潜伏在阿愿身边,又与如今的五脉关系匪浅,那阿愿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了。所以,我想先去找阿愿,然后带他到海螺峰,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许一城略一沉吟,终是点了点头,“也好!需要我们做什么?”

许诺摇了摇头,如今谜团已解,只要抓准时机让老朝奉原形毕露即可,“不用,你们做的已经够多了!只要你们好好的,等佛头案了结,我们就可以一家团聚了。”

“好好好……”许一城眼眶微红,连连拍了拍她的手,“和平,把信拿出来。”

许和平依言将一封火漆封缄的信件拿了出来,不待老父亲吩咐,便很是自觉地递给许诺。

许诺接过来一看,倏地噗嗤一笑,被信件正面的‘臭小子亲启’五个字给逗乐了,“阿城,这是你写给阿愿的家书?”

许一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屈指放在唇边轻咳一声,道:“咳……不把那臭小子骂一顿,老头子我心里不舒坦,也不痛快。这人如今打不着,先骂他一顿,权当收个利息!你可不要拦着我!”

您骂的还少吗?从小诺睡着一直骂到现在,除了洗澡睡觉上茅房,您压根就没消停过!我这听着不烦,也怕您渴得紧,累得慌不是?

许和平小声嘀咕着,却忘了自家老父亲虽已过古稀之年,可精神矍铄,耳聪目明,将他这话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于是,少不得又是一番揪着耳朵数落唠叨的戏码,看得许诺忍俊不禁。

一时间,偌大的庭院中,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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