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之祈年夜宴

北齐朱雀街木棉树棉絮飘飞似雪的庭院书房内,言冰云坐在火盆前把入北齐以来看似无关紧要但另有玄机的加密信件一一点燃,直到火舌将盆内所有吞噬殆尽,方才起身端了杯水倾倒而下。

言冰云:(拿着烛台正打算来个更为彻底的“毁尸灭迹”,忽闻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虽是细微却非常清晰,眸光微闪,缓缓转过身看向挂在窗沿上的风铃,似有所觉,放下烛台往外走去)

言冰云:

范梵(刘西瓜):(单腿曲起坐在朱红栏杆上,右手挽刀扛在肩上,左手捋了捋辫发,唇角含笑,眉眼飞扬)言冰云,晚上好,我来接你回家~

范梵(刘西瓜):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两个多月,言冰云这段时间一直探听整理着军事情报送回南庆,忙得脚不沾地不说,每日都是神经紧绷,生怕一个疏忽行差踏错导致战事失利又或者提前暴露间谍身份。于他而言,顺利完成任务并活下去才是重中之重,是以言冰云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念,去牵挂。

而现在南庆与北齐战事尘埃落定,她就这样俏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顾盼神飞,笑靥如花。一想到在被上位者背叛进而锒铛入狱之前还能再见到她,言冰云一时间心神激荡,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情愫如星火燎原,炽热填满整个胸膛,以致于并没有听清她这会儿具体说了些什么。

范梵(刘西瓜):(纵身一跳,稳稳落地,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近况便被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言冰云:(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抱着她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清冷嗓音不自觉放轻放柔,甚至夹杂着几分小心翼翼)七七乖,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范梵(刘西瓜):(心中微动,下意识抬手回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安抚怦怦乱跳如坠云端的心脏)

言冰云:(良久后松开怀抱,见她红着脸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水灵灵的眼眸湿漉漉的,说不出的软萌可爱,低眉笑了笑,而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眼底是深藏的缱绻和不舍)七七,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快回去吧,我没事的~

范梵(刘西瓜):北齐锦衣卫诏狱的酷刑只有你想不到的狠辣残忍,进去的人不死也脱层皮。你是南庆这次战胜北齐最大的功臣,怎么能受这些苦楚?

范梵(刘西瓜):要不是李云睿狼子野心,向北齐高层泄露你的身份,你完全可以全身而退!既然如此,我绝不允许你受到任何伤害!

范梵(刘西瓜):所以,要跟我回去吗?

言冰云:(愣了愣,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了一般,笑意盎然)你从一开始就是来接我回去的?

范梵(刘西瓜):(粲然一笑)对啊,冰云对我和老哥来说是很重要的战友,三天后北齐使团参加的那场夜宴怎么能少了你!

言冰云:(眉头微蹙,心有顾虑)可我要是就这么回去了,一定会给你们带来不小的麻烦。不管是春日宴还是牛栏街刺杀,你们从入京开始就受到多方关注。南庆京都暗潮汹涌,危机四伏,一旦锋芒毕露,往后怕是没有多少安生日子了。

范梵(刘西瓜):无妨,我和老哥打算收网了。

言冰云:祈年殿夜宴之后?

范梵(刘西瓜):(略一颔首,幽淡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冰冷)靠着娘亲打下的基业,他已经在那张椅子上舒舒服服坐了这么多年,欠的债早就该还了!

言冰云:(确实,把自己送上皇帝宝座的挚爱之人都能毫不留情设局杀害,这样的狗男人真不是一般的渣!)

言冰云:七七说的对,有债必偿,天经地义!

北齐在南庆的强大军势下最终决定求和,北齐使团入京以来南庆与之的谈判非常顺利,于是庆帝在祈年殿设宴君臣同乐。南庆这边除了长公主、一众臣下,范闲两兄妹也受邀出席,而北齐这边除了以长宁侯为主的使团成员,还有文坛大家庄墨韩。前来南庆处理尊师四顾剑门下徒子徒孙于牛栏街被杀一事后续的东夷城云之澜,也列席参加了此次宴会。

祈年夜宴上觥筹交错,宾主尽欢,但除了范闲两兄妹放开肚皮专心品尝美酒佳肴外,其他人各怀心思,一言一行无不规矩守礼。但是很快两人就被扰了兴致,原因无他,长公主李云睿表面上在庄墨韩跟前对范闲赞誉有加,实则一唱一和,暗示他可以按照此前已经达成的交易开始向范闲发难了。

庄墨韩果然悠然开口,半是感慨半是愤然地表明范闲于几月前诗会所作《登高》最惊才艳艳的后四句是尊师游于亭州写下的,这直截了当的说辞就差再高喊一句“范闲沽名钓誉厚颜无耻抄袭他人诗作”了!

不得不说,如此细思之下漏洞百出的诋毁构陷着实算不上高明,坐于上首的庆帝瞥了眼右下方满脸震惊实则眉眼间隐隐含笑的李云睿,眼底的厌恶和不悦稍纵即逝,却并不打算解围,只静静等着范闲接下来的反应。

范闲:(坦坦荡荡,大方承认)那首诗确实不是我所作,它出自诗圣杜甫,来自一个有着千载风流文采耀目的世界!我只是得了些机缘有幸于梦中一游,在那里的所见所闻至今记忆犹新罢了~

范闲:(抬手打断双唇翕动,明显急于反驳嘲讽的庄墨韩)先生别急着反驳,待我把梦中所记的诗词歌赋一一与诸位分享,届时你若还有话要说,晚辈自当洗耳恭听。

范梵(刘西瓜):(倒了两碗酒,笑着与他共饮)老哥,打脸愉快~

范闲:那必须的!(咕咚咕咚喝下碗中酒,又径自拎起一壶酒抱在怀里,神采飞扬,恣意风流,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胸有成竹)

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范闲一开口背诵,唐诗宋词元曲纷至沓来,从悲愤、豪迈、孤独落寞到最后快意恩仇的潇洒、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狂傲不羁,可谓艳惊四座,叹为观止!

如此接二连三,无不令在座那些个或幸灾乐祸、鄙夷不屑或心怀鬼胎、目下无尘之辈的心绪也跟着万千激荡,跌宕起伏之余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与此同时,司南伯府上厢房内……

言冰云:(悠然抬手,海豹式鼓掌)精彩!范闲背诗的名场面豪气干云,看得人热血沸腾,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波打脸虐渣666!

范若若: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家哥哥!

范思辙:范闲是很厉害没错!(脸上满是由衷的崇拜,转而又带着几分疑惑)不过六六六是什么意思?很厉害非常棒?

言冰云:(忍俊不禁)嗯,差不多吧。

滕梓荆:你们关注的重点不应该是范梵从哪儿弄来这么稀奇古怪可以让人身临其境的东西?

范若若:有什么好奇怪的?姐姐见多识广,连失传已久的幻术都运用得炉火纯青,这点小玩意儿算得了什么?

范若若:(单手撑着下巴,眉眼温婉)荆大哥慢慢习惯就好了,姐姐的好东西多着呢~

范思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姐姐百宝箱里的东西比我们家私库还要多种多样,用范闲的话来说就是,抱紧大腿准没错!

滕梓荆:(咳……这财迷样儿简直了!生长在权贵之家性子还这么单纯直爽,倒是难得,比起那些仗势欺人品行不端的纨绔子弟顺眼多了!)

言冰云:(眉眼低垂,隐隐觉得光幕投影里云之澜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某个方向,摩挲着杯沿的手蓦然收紧,一时间心绪不宁)

言冰云:(东夷城?四顾剑门下虽是剑术高超,但多是有勇无谋、胸无城府之辈,若是被人稍加挑拨,怕是要多生事端……)

庆帝:(从瞠目结舌的失态中回过神来,面上颇有几分与有荣焉的自豪和赞赏,侧头看向右下首,目光沉沉,寒芒自眼底迸发而出,宛如能将人射穿的锋利竹箭)云睿,范闲所诵的这些诗作,你以为如何?

李云睿:(面色一僵,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淡然,仿佛之前推波助澜的咄咄逼人不过是错觉)自然是极好的,尤其是这句“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才思敏捷,文采斐然,别说是我南庆文坛,便是在诸国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范闲:(啧,善变的蛇蝎美人!)

范梵(刘西瓜):(呵!变脸比翻书还快~)

李云睿:敢问庄先生,范闲的这些诗作与令师那四句相比是否更胜一筹?

配角:庄墨韩:(暮气沉沉,羞愧难当,闻言更是心神激荡,气血上涌,喉头腥甜几欲喷薄而出)

庆帝:(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对于她把人拉下水又被狠狠打脸后转头就拿刀戳人心窝子的行径很是嗤之以鼻,当即冷下脸,不怒自威)云睿,不得无礼,来者是客,庄先生远道而来,南庆万不可失了礼数!

说到底,庄墨韩并不是惹是生非见不得旁人比自己才华横溢的糟老头子,此番不过是因着弟弟肖恩才受制于李云睿,在她的指使不顾自己一世清誉和先师的生前身后名去诋毁败坏范闲的名声,如今晚节不保就算了,还被翻脸不认人的李云睿当做泄愤嘲讽的对象。啧,简直不要太可悲!

范闲:(因着喝了不少酒双颊酡红,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清明澄澈,深知此时此刻说再多来打破尴尬窘迫都未免显得生硬虚伪,倒不如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范闲和自家老妹对视一眼,又轻飘飘地扫向御座右下方不远处端坐在位子上的云之澜,见他自始至终不动如山,挺直的脊背宛如蓄势待发的利箭,眼底已然蓄起翻涌战意,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范闲:素闻东夷城大宗师门下剑术卓绝,今日有幸见到四顾剑前辈座下高徒,不知晚辈是否有幸讨教一二?

配角:云之澜:可,但不是你,我要跟她比!

众人循着他的视线一看,好家伙,是司南伯家的大小姐,京都近来凶名远播的风云人物!这云之澜怎么说也是九品中阶高手,和名不见经传还没品的范梵比试,怎么看都是胜负已分比都不用比的节奏啊~

范梵(刘西瓜):(无视旁人或打量探究或幸灾乐祸抑或轻视不屑的目光,从容起身,朝着上首的庆帝拱手一礼,意有所指)机会难得,不知陛下可否准许臣女同云前辈比试一番?

庆帝:(默了一瞬)准了。

得到了庆帝准许之后,范梵和云之澜来到了殿外开阔的空地上,庆帝等人站于冗长台阶顶端的平台,看着底下握着长刀眉目清冷,一袭红衣劲装依旧难掩肃杀之气的女子,神色各异,盘算不一。

范梵(刘西瓜):

范梵(刘西瓜):(全神贯注应对着对方凌厉霸道的攻势,却又并不吃力,反而游刃有余,不到一刻钟就将对方诡谲多变的剑招琢磨大半,逐渐反守为攻)

配角:云之澜:(古井无波的眼底划过一抹诧异,欣赏于对方远超常人的武学天分,惜才之余更是用心了几分,毫不犹豫拿出了十成功力与之对战)

刀剑碰撞的铮然声不绝于耳,众人只见两道人影上下翻飞,激斗正酣之余,又从地面转战至屋顶,刀剑相击声时远时近,惊心动魄,更兼火花四溅,这场对决远比想象中单方面实力碾压虐打的预期还要精彩绝伦,让人目不暇接!

半个时辰后,云之澜率先收剑入鞘,即便当下两人还未分出胜负,但以她的年纪能跟自己对上这么多招尚未处于下风,已然是后生可畏,实力超群。而这样不骄不躁,一身浩然正气不属于男子的姑娘绝不会是残暴嗜血,滥杀无辜之辈,此番或许是那两个徒子徒孙被人收买替幕后黑手卖命抑或被人当枪使了也未可知。胆敢算计到东夷城头上来,当真是可恶至极!

配角:云之澜:(敛去眸中翻涌思绪,郑重道)范大小姐武艺高强,果然名不虚传!牛栏街刺杀所牵扯的东夷城门徒,在下回去定当严加整肃后辈,避免诸如此类的情况再次发生。

范梵(刘西瓜):(啧,四顾剑诀广为流传,门徒众多的坏处就是人在城中坐,锅从天上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待在剑庐一心钻研剑术的四顾剑真是背锅专业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庆帝:云使者言重了,这丫头玩心大,随性所欲惯了,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多多包涵。

配角:云之澜:(听出他谦词之下不自觉流露的自得和上位者威严,手捏了捏腰间佩剑的剑穗,神色如常,不卑不亢)无妨,在下此行目的既已达成,便先行告退。

庆帝:(略一颔首,直到他走远方才转头看向以刀拄地,站姿很是随意的范梵,深邃眼眸里的谋算悄然掩去,只余一派温和)丫头,过来~

范闲:(站在人群中冷不丁打了个激灵,后背发凉,有种冷水兜头浇下遍体生寒的错觉)

范闲:(啧!这慈眉善目的温和,不乏宠溺的语气,老家伙是打算走怀柔路线了?)

范梵(刘西瓜):(心底翻了个白眼,忍住把手上的鸡皮疙瘩搓下去的冲动,慢悠悠踱步过去)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庆帝:比了半个时辰,手疼不疼?

范梵(刘西瓜):臣女皮糙肉厚,不碍事。

庆帝:(见她没有半分受宠若惊,面上依旧淡淡的,心下纳罕什么事情才能让她卸下这波澜不惊的面孔,露出些许惊惧惶恐来)

范梵不明所以地盯着伸到跟前虽是保养得宜也依旧能瞧出些许岁月痕迹的宽大手掌,余光瞥见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自家老爹那微微抽搐的嘴角,迟疑了片刻,秀眉轻皱,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范梵(刘西瓜):这刀戾气太重,一般人碰不得。

庆帝:(被她那虎崽护食的警惕模样逗得又好气又好笑,语气里透着无奈和纵容)你这丫头当真是不识好歹,谁要看你的刀了?

范梵(刘西瓜):(语气幽幽)哦,那陛下这是?

庆帝: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怎么这会儿又呆头呆脑的?(悠悠叹了口气)把手给我看看~

范闲:(给了自家老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主动上前接过她从不离身的长刀)

李云睿:(轻咬下唇,美眸中划过一抹与倾城容貌相悖的嫉恨、怨毒和近乎吞噬理智的疯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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