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之正解
话说栖梧宫那边,旭凤翌日醒来发现梦中同自己共赴云雨之人竟是未婚妻锦觅,而非一直以来心心念念之人,失望、震惊、厌恶、懊丧之余更是怒不可遏,直接把宫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冷静下来后,旭凤先是随便扯了块布堵住一个劲缩在墙角哭哭啼啼的锦觅的嘴,又打发了紫方云宫前来询问的仙侍,随即坐在塌上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一计不成,下药这一招是不能再用了。眼下锦觅与他有了肌肤之亲,虽木已成舟但这门婚约他一贯是抵触排斥的,所以顺了父帝的意履行婚约,最终除了他和母神之外皆大欢喜的局面是不可能有的,这辈子想都别想!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便是锦觅这样脑子不好使又没什么本事的人!旭凤撇撇嘴,笑得轻蔑,她下药之事如今定然已被润玉察觉,这样一来要想再找机会接近他,以她的蠢笨来说根本就是蹇人升天,不可能了。
到底要怎样才能向父帝揭发他与锦觅珠胎暗结,秽乱宫闱?难不成还能硬往她肚子里塞个孩子,再把假的说成真的…假的说成真的?!!!
旭凤计上心来,自顾自笑了,眼中的烦躁焦虑逐渐被诡谲偏执所取代,最终化为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他悠悠转过头来,阴恻恻地看着角落里的锦觅,眼底的疯狂像是那挣脱牢笼束缚后狺狺狂吠并叫嚣着撕碎一切的困兽,让人不寒而栗……
润玉站在霜华殿寝殿门前,抬起的手已放在门上多时,犹豫了许久始终没有落下,直看得一旁静静等着的火耳心下一阵无奈,忍不住低声叹了口气,一向行事果决的小主人也有这样犹豫不决的时候,男女之情果然是玄妙非常啊!
这门都敲了快一个时辰了,愣是停留在抬手又收回的踌躇阶段,此时的火耳只想跳出来大吼一声:“放开那扇门,让我来!!!”
当然了,他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主人的起床气有多大,他和小主人早已深有体会,不作不会死,活着嘛还是挺好的!
“主人主人,我进来了哦~”火耳伸手将润玉拉到一边,很是轻柔地敲了敲门,小奶音像可口香甜的糕点一样软糯。半晌,直到门内传来一声清浅回应,他才笑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掀开纯白的床幔,便见她斜斜躺在床上,淡粉色寝衣和雪白锦被对比鲜明,巴掌大的小脸上樱唇因着不满微微嘟着,睡眼惺忪,目光极尽慵懒,“火耳,你皮痒了是吧?不知道扰人清梦犹如杀人父母是吧?要不要我给你长长记性?”
刚睡醒还带着几分娇软迷糊的嗓音再配上那明明纯净如清泉却故作凶狠的眼神,简直不要太可爱!
“阿珩莫恼,你这几天确实睡得比往日多了些,起来动动,松松筋骨也好,顺便听听他有何要事禀报。若是小题大做,玉儿第一个给你出气,可好?”
润玉勾唇一笑,温柔宠溺的目光几乎能掐出水来,一边说着,一边扶她坐起身来,右手中指并食指轻轻一动,挂在床边架上的衣服瞬间落在手上。
他轻飘飘撇了火耳一眼,在小家伙识趣退出内室后,垂眸看着怀中人儿,见她笑得眉眼弯弯还一个劲点头,心中一软,不自觉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主人啊,你最近这般嗜睡,该不会是…不会是…那什么……”
火耳笑着凑到桌边,脸上闪烁着惊讶兴奋的光芒,说到最后欲言又止,但自以为暗戳戳实则算得上明目张胆往珩霜肚子瞥去的目光那是明显得让人想视而不见都难。
珩霜双手搁在桌面上,淡淡瞥了他一眼,脸上的嫌弃简直不要太明显。她和润玉才刚刚互通心意,情到深处顶多就是亲一亲,抱一抱,再多的连相拥而眠都没有,哪里就像龙卷风袭来一样快得连孩子都怀上了?!!!神生漫长,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它不香吗?那种恨嫁到巴不得原地成婚生子的大有仙在,可惜啊,她不是~
她之所以困倦嗜睡是因为女孩子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懒得动弹,只想待在香香软软的被窝里躺尸,可不是像他脑洞大开所想的那样!唉,看来很有必要给这家伙好好普及一下仙胎孕育那点事儿!
珩霜斜睨着他,眉头微微皱着,眼中的恨铁不成钢之意几乎溢了出来,直看得火耳收敛了脸上称得上夸张的姨父笑,正襟危坐起来。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悠悠开口道:“火耳啊,你这样胡思乱想到忘了基本常识,是不是非得逼我把你压箱底的那些个珍藏版话本付之一炬呢?”
“不不不,主人我错了!”火耳委屈巴巴地耷拉着脑袋,连声认起错来。
“神仙孕育子嗣可不是随便躺一块睡一觉就可以的,都说物以稀为贵,血脉越是久远纯正,修为越是高深的神族孕育仙胎所需的时间可是不下千年万年,所以啊,你主人我是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给你生个小主人的!”
若非瞥见她几乎红透的耳根,差点就信了她这会子的一本正经和淡定如斯,默默旁观的润玉表示,他就笑笑不说话……
“主人放心,我这回一定记住!那什么……你还要烧话本吗?”火耳一边打着包票,一边嗫嚅着问道。
珩霜被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逗得噗嗤一笑,指腹点了点他的鼻尖,揶揄道:“安啦,只要你不被荼毒得傻呼呼的,话本留着就留着吧!”
“傻呼呼的另有其人,我这是关心则乱~”火耳开心得咧嘴笑了,末了还不忘自我申辩。
“哦?这该不会就跟你坚持要唤阿珩起身有关吧?”润玉轻扣桌面的手微微一顿,剑眉微挑,虽是疑问的语气脸上却满是笃定。
“不错,小主人一语中的!”
火耳点了点头,简单说起了栖梧宫的情况,“不知道傻鸟是不是魔怔了,自从布星台那夜后,他过得还真是…咳……算得上荒淫无度,不分昼夜喝下一大壶助兴的药酒之后就把蠢花拽到榻上行鱼水之欢,日日复月月,到现在已半年有余。”
“我悄悄找岐黄仙官打听过了,他说傻鸟私底下问过有关女子怀胎的问题,比如哪些药物可以使女子容易受孕,即便是于母体有所损伤也在所不惜,再比如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一水一火属性且种族不同的双方孕育水属性仙胎,抑或者成形的仙胎是否容易打散。”
“岐黄仙官?他不是自诩耿介忠贞,死心塌地听命于天后的那一派吗?我倒是有些好奇,你给了他什么好处才撬开了他的嘴?”
闻言,火耳抚了抚额头,语气有些无奈,“主人啊主人,你关注的点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现在是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吗?难道不是应该想想傻鸟之所以这么无所不用其极的背后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今早岐黄仙官可是非常肯定地跟我说了,不枉他每日三餐按时送去滋补汤水,洛湘府那位肚子很是争气,如今已经怀上了!”
珩霜瞥了对面的润玉一眼,但笑不语,润玉垂眸略一思索,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若我猜的没错,旭凤此番还是冲着我来的,明明一直不满婚约却还是继续灵修,一水一火却只要水,意图已经很明显了。阿珩同我皆是水属性,但阿珩是女子,能够被扣上与锦觅私通罪名的也就只剩下我了。”
“只是没想到旭凤竟恨我至此,抱着不可能的可能也要构陷于我!难道他不知道,就算锦觅腹中的仙胎如他所愿是水属性,那也只会是鸟而不可能是花卉吗?”
“为什么?”火耳眨了眨眼睛,满脸的疑惑不解。
“神仙孕育子嗣素来有个不成文的法则,若属性种族不同的双方修为相当,则生下来的孩子属性、种族可随父随母。倘若一高一低,属性依旧随机,但种族必然随父。这一点,岐黄仙官应该很清楚。”
“原来如此!”
听了润玉所言,火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他垂眸仔细回想了一下,顿时乐了。
“怪不得临走前岐黄仙官那老儿一脸邀功地凑到我耳边,说什么只跟傻鸟提了那未成形仙胎的属性,旁的不该说的一个字也没多嘴,搞得我一脸懵逼,稀里糊涂之下又给了他一个装过九转金丹的瓷瓶。现在想想,傻鸟还真有可能不知道这种族必随父的法则,哈哈哈……”
火耳笑着笑着眼泪都流了出来,珩霜见他这样乐不可支,一边扔了条手帕过去,一边嗤笑道:“所以现在天界的神仙都这么没有原则的吗?不过就是一个装过药丸的瓷瓶,如此蝇头小利也能收买人心?呵~”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世人都说这天界是世上最好的地方,殊不知这里才是最肮脏最残酷的伪善之地,如今的天界藏污纳垢,所谓的忠心不过是天后横行跋扈之下一时的苟且,一旦与自身利益有所冲突,往往不堪一击。”
珩霜深以为然,不自觉点了点头,在润玉看过来的瞬间粲然一笑,一旁的火耳摸了摸肚子,忽然觉得这会子吃得有点撑是怎么回事?他想了想,决定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就把空间留给两人,毕竟就像某某话本里说的那样,当个电灯泡并不可怜,最可悲可叹的,莫过于锃光瓦亮到能把自己的双眼都闪瞎的那种!!!
“所以,我们现在只要静观其变,坐等好戏即可?”
“正解!”
“正解!”
这该死的默契,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啊啊啊……,火耳一边觉得自己是条酸菜鱼,又酸又菜有多余,一边又不自觉露出老怀甚慰的姨父笑,默默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