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之玄雷

“不知神尊还有何吩咐?”

“听闻你对梓芬情深意笃,不仅先前起了废荼姚娶新后的念头,如今闻得她的死讯还很是悲痛,故而下令罢朝举哀七日,可有此事?”

闻言,太微蓦然瞪大双眼,下意识就要否认,但转念一想青龙神尊身负天道法则,可谓无所不知,倒不如避重就轻,坦白从宽。

“确有此事,罢朝举哀之令是朕念及与梓芬往日情分亲自下达的,但七日光景不过白驹过隙,想来对天界和凡间事务并不会有太大影响。”

“你要罢朝举哀多少时日本尊不管,念及旧情是好事,可放任水境发布百花十年敛蕊不开的落英令,袖手旁观,毫无作为,置凡间百姓生死于不顾,太微,你可知罪?”

“水境已于今晨脱离天界管辖自立门户,朕也不好强行闯入,多管……”

“闭嘴!”珩霜气得柳眉倒竖,抬手一挥,堵了太微未尽之语。

“少在这儿强词夺理,事关人界,怎么就多管闲事了?别以为本尊不知道,以你的手段若真打算插手水境之事,他们是三头六臂呢还是把这造得固若金汤,竟能拦得住你?身为天帝,无视法度,包庇纵容,视凡人性命如草芥!如此尸位素餐,如何担得起天帝威名?”

想到她还没来的时候,原世界的润玉被迫承受三万道震泽天雷、无极电光、莲台业火的天雷电火之刑,而身为父帝的太微也是选择袖手旁观,任由荼姚残害亲子,公报私仇,这样的无情无义之徒简直是人神共愤!

她冷冷一笑,直接下了判决,“既然你对梓芬如此情深义重,那么即日起特赐你每日受十道九天玄雷,十年丧期一满方可解除。”

这道旨意比废除花界还要来得震撼人心,众人尚处于震惊呆愣中,珩霜已然化为真身飞回人界。但凡龙族都有呼风唤雨的能力,珩霜更是深谙此术,在降下一场蕴含丝丝灵气的灵雨之后,她站在熟悉的庭院外,一时间踌躇不前。

算下来,她在水境待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也就是说人界过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一月未归,也不知道玉儿和火耳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乖乖听话?有没有……因为自己抛下他们而生气?

珩霜抬手放在门扉兽金铺首下的门环上,犹豫了好一会,正打算轻叩门扉,大门便从里面缓缓而开。

“我回来了,想我了没有?”

润玉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她弯弯的眉眼,含笑的唇角,心中一动,走上前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好似要将她揉入骨血一般抱得紧紧的。

一旁的火耳瞥了眼在小主人怀里一动不动的主人,又看了看把头埋在主人颈窝,时不时还蹭上一蹭的小主人,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自己待在这儿有点多余是怎么回事儿?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去。嗯,还是去数一数院里掉了多少只水蚁吧!

“玉儿,你抱得太紧了,我有点难受~”

珩霜的直女发言让润玉此时心内的欢欣雀跃倏地降至冰点,阿珩果然还是这般不解风情……

他恋恋不舍地再次蹭了蹭她的颈窝,缓缓松开了怀抱,“一月未见,阿珩瘦了!”

哈?珩霜闻言摸了摸后脑勺,心中疑惑不已。活到她这个岁数的神仙已经不那么注重口腹之欲,平时闭关修炼个几千年不进食也是常有的事。她就在水境待了一个时辰,然后回来就瘦了?玉儿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她在怼人的时候一不小心点亮了怼人即可减肥的神奇技能不成?

珩霜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不自觉摸了摸脸颊、腰部和大腿,完了还在原地转了一圈,半信半疑,“真的瘦了?”

“要验证这一点还有个最简单的法子,不知阿珩可愿一试?”

“好啊!什么法子?”

珩霜毫不犹豫点了点头,下一秒冷不防被润玉拦腰抱起。她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颈,眨了眨眼,一脸的疑惑。

见着怀里的人儿迷茫不解的模样,计谋得逞的润玉再也压不住唇角的弧度,笑道:“确实轻了,是该好好补补身子!”

秉承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原则,珩霜抬手摸了摸润玉消瘦到有些尖尖的下巴,一本正经地夸大其词,“玉儿也瘦了,瞧瞧这尖下巴,都能把宣纸戳破了。”

粉嫩的唇瓣近在咫尺,一张一合,润玉敛去眸底的暗色,压下一亲芳泽的冲动,嗓音略微低哑,“玉儿心有牵挂,是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自然就瘦了。”

“原来我长得这么下饭的吗?还有安神助眠效果!”

“师尊!”

“好啦好啦,为师开玩笑来着!”

珩霜笑着捏了捏润玉白皙细腻的脸颊,安抚起一生气才唤自己一声“师尊”的宝贝徒弟,“我知道玉儿是在担心我,乖徒儿,别生气,为师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不过你是不是该放我下来了?抱这么久也挺累的~”

被她一句句轻声软语成功顺毛的润玉才刚牵了牵嘴角,不过须臾便被某人未觉不妥但潜台词颇有几分说他体虚力弱也就是不行的关心之语炸得里焦外嫩。

润玉险些脚下一个踉跄,他深吸了口气,语气很是严肃,“有事弟子服其劳,师尊在外奔波这许久,天刚下过雨,地面又湿滑得很,还是由玉儿代劳吧!”

对于宝贝徒弟身上突然散发的低气压,珩霜表示非常不解,但这个时候说多错多,还是等他心情好些了再问好了。于是她闭口不言,乖乖待在润玉怀里,被他一路平稳地抱回了房间。

沐浴更衣,用膳,再来个散步消食,待得一切收拾妥帖,已是月上中天。

在院内悠闲散步的时候,珩霜发现宝贝徒弟的心情状态比起下午似乎好了许多,奈何她一直没有机会开口询问,都是润玉在说着近一个月来在凡间的所见所闻,大到江湖朝堂轶事,小到柴米油盐。

听着听着便到了就寝的时间,于是她又被润玉塞进了被褥。看着床前给自己掖着被角的徒儿,之前习惯了没什么感觉,乍一离开这么久,如今回来了便愈发深刻。

珩霜回想起自她下午回来后再次体会到的无微不至,心中很是欣慰,颇有种吾家有徒初长成的莫大成就感!

“那个玉儿啊,我看你下午抱我回来那会儿好像有点不开心,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珩霜双手扒拉着被子,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润玉,求知欲很是明显。

润玉掖着被角的手微微一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他能说是因为她从始至终只把自己当徒弟或者弟弟看待而郁郁寡欢吗?他不能!他能说自己不满足于现状贪心地想要得到更多属于她的唯一吗?他不能!

运筹帷幄关键在于循序渐进,太早挑明只会适得其反,只有让她渐渐习惯,习惯到离不开他,习惯到情根深种而不自知,习惯到非他不可!到那时候,他才能稳操胜券,一击中的!

“不开心?没有的事,阿珩想多了~”

“哦~”珩霜失落地低下头去,握着被子的手下意识收紧了几分。避而不答,那就是有心事了?唉,果然是徒大不由师,玉儿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润玉小心留意着她的变化,见她闻言几乎把失落二字写在脸上,双手还紧握着被子,一时间欣喜若狂。或许,在阿珩心里并非没有他的位置,只是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罢了……

安啦,谁没几个不可言说的秘密呢?心情不怎么美妙的珩霜下意识把心底的失落归咎于八卦失败,然后又在心里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很快便满血复活。

她抬眸看了看守在床前尚未离去的润玉,抿了抿唇,问道:“玉儿,你不好奇我这段时间去干什么了吗?”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阿珩,你该睡了~”润玉一边说着,一边倾身上前,将榻上娇小的人儿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半晌,伸手覆上了她的双眼,“阿珩,睡吧!”

“嗯,好吧,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不用守在这儿。”

轻微颤动的睫毛扫过掌心,有些痒,润玉心间微颤,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他闭眼稍稍平复了呼吸,哑声道:“没事,我不困,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嗯~”

水境神罚、凡间灵雨,一下子损耗了太多灵力,身心放松下来后,困倦便排山倒海而来。珩霜昏昏欲睡间习惯性轻声应着,带着几分软糯的呢喃让润玉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跳又乱了起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废除花界和天帝受刑一事不胫而走,润玉晚间已从土地那里了解了情况。三万六千五百道九天玄雷,阿珩,你可是在心疼我?

润玉抬手抚上榻上人儿的侧脸,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琼鼻,最终落在那不点而朱的樱唇上,带着几分粗粝薄茧的指腹轻轻捻过唇瓣,一股电流不可抑制地袭遍全身,几乎让他闷哼出声。

夜深人静,与心上人共处一室,哪怕一丁点的触碰都能无限放大心底的欲望。润玉猛然收回手捂住嘴巴,迅速背过身去,眼底的幽深如巨浪翻涌,叫嚣着冲破理智的囚笼……

熟睡之人均匀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似一首清心曲渐渐平复人心底的躁动,润玉缓缓抬起头来,除了额头滚落的豆大汗珠、泛红的眼尾以及不自觉显形的银光粼粼的龙尾,和平时相比倒也没什么不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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