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之吐槽
许是切身体会到了玉清境凛然不可侵犯的碾压式强大,简而言之就是当初被雷劈出了心理阴影,太微这些年拉拢珩霜之心日盛,借着联络父子感情且润玉早已成年可委派天界事务为由,对润玉那是各种献殷勤。
自家父帝心思如何,润玉心中了然,为了日后方便看戏,索性便接了那闲散的夜神之位,因着喜静依旧择了那位于彩虹尽头暗林之中的璇玑宫作为居所。
多了各色花卉和彩灯点缀的璇玑宫早已不复前世的孤寂清冷,最重要的是,对面寒冰堆砌的霜华殿不过五十步之遥,心之所念相伴相随,自是冰雪消融,温暖如春。
这一日,一道赤红色流光落在了璇玑宫前,正是代替润玉参加完天后寿宴意兴阑珊的火耳。他低头理了理衣襟,抬步走进层层大门,穿过长廊,在四合院前站定,正对面是润玉办公的七政殿,大门口两侧各立着一只昂首挺胸的魇兽雕像。没错,就是那只一看到他就跟耗子碰见猫一样溜得飞快的魇兽。
火耳瞥了眼左侧的寝殿,又看了看右侧的藏书阁,略一思索便往七政殿走去。七政殿内宽敞明亮,灯盏随处可见,火耳甫一进殿,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家主人手持白底玄边折扇遮住小半张脸的模样。若是此时她脸上的清冷恬淡换成一副娇羞之色,倒颇有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味。
“主人主人,今日的九霄云殿实在是太热闹了,戏一出接一出地唱,无聊倒是不无聊,就是太没新意了些!”
“怎么个热闹法?说来听听~”珩霜合上折扇放到一边,拍了拍身侧的软垫,示意他坐下来。
火耳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到珩霜身旁,接过润玉递过来的茶咕咚咕咚喝下,嘴角一撇,连珠带炮似的开始吐槽起来。
“哎呀,我深深怀疑梓芬给小霜花喂下的陨丹是不是什么三无产品,灭情绝爱嘛确实有了,可怎么连带着脑子也给封了?还有水境那些个牡丹啊海棠啊,四千多年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没有教,除了把她养大,纯粹就是毫无作为!”
“前有陨丹,后有放养,难怪小霜花懵懵懂懂就算了,还像个没脑子的智障,污言秽语张口就来。你们是没见着傻鸟身边那小孔雀听到灵修二字后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啧啧,简直了!”
珩霜和润玉对视一眼,深以为然,劫之所以称之为劫,那便是避无可避!这陨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什么无情则刚强,无爱则洒脱,梓芬/先花神若是知道这防患于未然的东西反而间接促成了锦觅的情劫,不知会作何感想?
“然后呢?”
火耳这些年来已然习惯了两人异口同声的默契,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娓娓道来:“紧接着注意到小霜花的天后发现了她竟敢以幻术掩盖真身,于是乎一怒之下摘了锁灵簪,结果发现了一个更加劲爆的秘密,那就是……”
“她的相貌和已故的梓芬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不定就是太微那厮的私生女?”
珩霜很是配合地接下话茬,然后便见他咧嘴一笑,颇为正经地点了点头。
“正解!我不过稍微提醒了一下她是梓芬的亲生女儿,结果那位尚处于追忆怀念中的天帝陛下就忙不迭跳出来和水神抢着认亲。这年头抢婚的我见过不少,抢着喜当爹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哎呀,真是不虚此行!”
桌旁的润玉忍俊不禁,默默给他续了杯茶,静待下文。
“太微或许觉得这小霜花做不成女儿便退而求其次当个儿媳也成,于是顺嘴提起了当年水神风神二人大婚之日定下的那门儿女姻亲之约。哈哈,接下来就好玩了!”
“旭凤那傻鸟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儿,就一脸懵地被太微拉着走到水神跟前,好一会才认清自己老早就被自家老爹卖了的事实。然后他就不干了,直接化身咬文嚼字的老学究,抓起了文字上的漏洞。”
润玉见他朝自己挤眉弄眼,不由得抿嘴一笑,抬手摸了摸火耳柔软的发顶,悠悠开口道:“婚约上只说是水神和风神长女,而并非水神和先花神长女,可只要水神认下锦觅,与先花神情同姐妹又一向倾心于水神的风神自然也会对她视如己出。如此这般,锦觅的身份还是水神与风神长女,区别只在于是否亲生罢了!”
“嗯,就是这个道理!正所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却又不能完完全全反驳对方的说法,所以啊只要合理解释,这门婚约旭凤是怎么着也跑不掉的!”
“再加上小霜花带在身上的那支寰谛凤翎,每只凤凰仅有一支的如此珍稀的物件都在她身上,说她跟傻鸟没私情我都不信,更何况是注重清誉名节的水神了。”
“只不过急着拉拢水族势力,却被儿子当众打脸,大概是太微怎么想也想不到的事。还有那荼姚,好端端的寿宴这样被人喧宾夺主也就算了,情敌的女儿居然还是宝贝儿子的未婚妻,自己的儿媳?!!!啧,我想她现在估计越发坚定了要暗戳戳搞死锦觅同时不让旭凤承担违背上神之誓后果的心了!”
“你啊,看了这许久的戏居然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又跑到凡间疯玩了!”珩霜抬手捏了捏火耳高挺的鼻梁,笑得一脸宠溺。
“嘿嘿……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咱们璇玑宫和霜华殿都设了结界,外人未经许可是进不来的,这跑腿八卦的重任自然就落在我身上了。”
说来这结界是当初三人入住九重天时设下的,珩霜私心是不想润玉重蹈覆辙,和那个错把龙尾当鱼尾且后期仗着被偏爱各种有恃无恐伤害他的人有所瓜葛。而润玉则是为了提防对心上人图谋不轨的火神二殿下~旭凤,两人心思不同但目标一致,于是一拍即合,大手一挥,结界便就此设下。
如今娘亲和他并未受母子分离之苦,却不知那彦佑是否还未出现?润玉垂眸掩去思绪,问道:“锦觅原是水境精灵,应不在今日寿宴受邀之列,火耳,你可知是何人带她出席?”
“这个我知道,就是条小青蛇,我听小霜花叫他扑哧君来着。明明是个男子,却穿得花里胡哨,娘里娘气的,观之贼眉鼠眼,想来不是什么正经人。于是我掐指一算,还真是个贪花好色,忘恩负义之徒!”
可不就是忘恩负义吗?原剧情里簌离被天后残害后,彦佑只一味讥讽润玉不为母报仇,可他自己却从未设身处地去体谅润玉的苦楚。那时的润玉连依照龙鱼族礼俗穿生麻丧服替母守孝都是一种奢望,况且天后浸淫天界多年,势力根深蒂固,又岂是轻而易举就能扳倒的?
后来润玉筹谋已久决意在大婚之日为母报仇,给龙鱼族讨回公道,可他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丝毫不顾念簌离的养育之恩。
他从未理解润玉做了这么多所求为何,也不理解义兄的身不由己,又哪里来的脸面言语讽刺?要知道当初若非润玉独自承受那三万道天雷电火之刑,包括他在内的三万洞庭生灵早就被劈得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了好吗?
若非润玉舍身相救,他还能活着在璇玑宫阴阳怪气吗?彦佑此人,狼心狗肺,诚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若是他日后不在自己跟前晃悠,也没有做出什么伤害玉儿之事,那便权当他不存在,可要是……呵!
彦佑啊彦佑,你果然还是个哪里热闹往哪里凑的惹事精!润玉指尖轻扣桌面,余光瞥见不知何时被火耳拿在手里把玩的折扇,心里蓦然一紧,唯恐他一个用力就给弄坏了。
“火耳,你若喜欢折扇,我再给你另外做把小巧一些的,这一把……是阿珩的~”
“安啦,夺人所爱非我所好,我就是看看~”火耳笑着把折扇前前后后看了不下五遍,方才不死心地叹了口气,一边把它递给润玉,一边问道:“小主人,这扇面空空如也,你想好要画什么了吗?”
“此番只是把骨架做好,先给阿珩看看用着是否称手,至于要画什么,润玉不才,尚未想到。”
火耳忽然灵机一动,一屁股挪到润玉身侧,靠近他耳边自以为很小声道:“主人的真身可好看了,你见过没有?不如就画那个?”
阿珩的真身?润玉脑海中蓦然浮现那条在琉璃月色下绿光莹莹的龙尾,以及醉意朦胧的俏脸上左边眼睑下那几片青色的龙鳞。她半人半龙状态下的模样与他不太一样,左边眼睑下的鳞片与青色龙尾相得益彰,很是好看!
只是折扇时常拿在手中,阿珩的真身独一无二,岂能让旁人轻易看了去?不妥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