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之骨肉相煎

公元一零五零年即皇祐二年初,几番谈判未曾得到满意结果的辽国终是在欲求不满之下率先撕毁澶渊盟约,和大宋兵戎相见。

赵云钊率领二十万兵马代父御驾出征,开始了抵御外寇,驱除鞑虏的军旅生活。

两军对战的凶险激烈自不必说,随着战役的发展,赵云钊和梁元亨在军中越来越默契。决策者智计百出,将士们奋勇杀敌,终于在皇祐五年夏不负众望收复燕云十六州,将契丹人赶回大漠。

至此,宋辽长达三年的战役最终以辽国俯首称臣,每年向大宋进贡二十万只羊、三十万旦盐巴而告终。之后,赵祯为显大国宽厚,大笔一挥,着每年赐下二十万布匹于附属辽国。

此番战役,大宋总算是扬眉吐气,一雪前耻。但赵祯并未下令赵云钊立即班师回朝,而是以整顿军务并接管治理地方的名义命他留守燕云十六州。

如此这般,又过了两年,直到至和二年…

幽州懿王别院主卧,侍从端着一盆盆清水进去,没多久又换成血水端了出来,血腥味浓重刺鼻,比起那三年尸山血海的战场更让人眉头紧锁。

赵云钊:(仅着单薄里衣俯躺在床上,脸上冷汗直冒,口中紧咬着素白绢布,双手不自觉攥成拳头,忍受着拔箭那一刻倒钩撕扯皮肉的剧痛,闷声不吭)

赵云钊:

梁元亨(字怀吉):(神色紧张,擦拭汗珠的手隐隐颤抖着,连带着呼吸也几不可闻)

赵云钊:(猛然攥住他的手,抬起的眼眸里除了疼痛带来的意识不清,更蕴藏了滔天风暴)信…信呢?把母亲的信给我!!!

梁元亨(字怀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也不多问,赶紧将匣子里收着还没来得及拆开的火漆封缄信件拿了出来)

赵云钊:(勉力看完信件,额头青筋暴起,捏着纸张的手指节泛白,气急攻心之下歪头吐出一口血,随后昏死过去)

梁元亨(字怀吉):云钊!!!

一个月后,汴梁皇城坤宁殿前院内~

曹丹姝:

曹丹姝:(挥退了宫人的随侍,独自在眼中漫无目的地走着,片刻后蓦然顿住脚步,百感交集之下眼眸酸涩,不禁落下泪来)钊儿!我的孩子……

赵云钊:(心中钝痛,快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浑身颤抖)母亲,没事了,孩儿回来了~

曹丹姝:(泪眼婆娑,双手捧着儿子的脸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平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赵云钊:嗯,孩儿再也不离开了,再也不会……(抬手动作轻柔地替她拭去眼泪,温声软语)

曹丹姝:(含笑点头,只当他是离京五年久别重逢的牵挂惦念,并未意识到他已然知晓了次子出生的个中真相)

赵云钊:弟弟呢?我想看看他。

曹丹姝:(眸光微闪,脸上的凝滞转瞬即逝,语气如常)澜儿现下正在午睡,没事,随我来。

赵云钊:(在她转过身去的瞬间,眼底掠过一抹暗芒,凌厉骇人,冰冻三尺,但愿……否则……)

现实总是喜欢给予人沉重惨烈的打击,当赵云钊随着曹丹姝走进内殿来到摇床边上,看到那小小一只比新生猫儿还要孱弱万分的孩子时,他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复又松开,指甲陷进肉里而不自知,差点绷不住脸上的情绪,在人前露出端倪来。

赵云钊:原来出生没多久的孩子长这么丑的?皱皱巴巴,又瘦又小,跟个小猴子似的。

赵云钊:不过没关系,好好养着,很快就能白白胖胖的,对吧母亲?

曹丹姝:(触及他满是希冀期待的眼神,终是不忍说出事实,连连点了点头)钊儿说的对,澜儿会好的……

赵云钊很平静地跟曹丹姝说着家常,聊起分别五年的趣事和见闻,又同她用了膳,方才离开。之后他又往仪凤阁一一见过苗心禾和赵徽柔,至晚才出宫到了别院。

赵云钊:(进了门,压抑在心头的戾气和怒火终是爆发出来,二话不说把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双目赤红如血,一如当初战场上神挡杀神魔挡诛魔的嗜血修罗)

赵云钊: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赵云钊:对我有什么不满大可直接冲着我来!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母亲!!!为什么!!!

原来,自从赵云钊出征后,随着捷报频频传回汴梁,心中喜不自胜的赵祯在听到朝里朝外对儿子的称颂和赞誉后,内心阴暗的嫉妒不甘和深深的忌惮让他日渐扭曲,行事越发荒唐不堪。

为了生一个不足为惧的皇子,赵祯招纳不少年轻貌美的妃嫔进宫不说,甚至不惜让太医院研制所谓有奇效的助兴和生子秘方。五年期间,后宫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八位公主接连出生而后或因先天不足或因体弱多病纷纷夭折,不失所望诞下皇子的唯有中宫一人。

可曹丹姝生下的嫡次子也并不康健,赵祯吃多了虎狼之药身体残留不少毒性,从而使得赵云澜一出生就孱弱得厉害,四肢健全却自带胎毒。倘若没有神迹,即便往后悉心调理亦是寿数难永,注定早夭!

幽州刺杀是赵祯在几个有心过继儿子的宗亲跟前刻意透露立储之意后推波助澜的结果,试探忌惮也好,警告敲打也罢,赵云钊明了他心中的忌惮和不甘,可以选择默不作声,全然不计较。但赵云澜的不足之症和曹丹姝眼底的悲戚苍凉,让赵云钊到底生出了几分恨意!

张茂则(字平甫):殿下,您给娘娘的信……

张茂则(字平甫):

赵云钊:(闭上眼沉声道)烧了吧。

赵云钊: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赵云钊当日从昏迷中苏醒后,曾写了一封关于刺客幕后黑手身份和动机推测的信传回汴梁。第一个接触到信件的是张茂则,里面的内容无不让他震惊,是以才瞒住中宫截了下来。

张茂则(字平甫):(见他神色冰冷,目光沉痛,当下既心疼又不忍,扯了扯嘴角,劝慰道)娘娘年事已高,二皇子又才刚足月,殿下千万要保重自己。

赵云钊:(唇边笑意苦涩难言,自嘲道)原以为骨肉相煎之事不会发生在我与他之间,原来……呵!都不过是我以为而已……

回京后,除了上朝和日常请安之外,赵云钊都待在别院闭门不出,不像以往一样住在禁中,一时间众说纷纭,各种揣测甚嚣尘上。

赵云钊:(手持长枪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脸上犹带着血痕,身边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却像是感觉不到累似的,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再来!

赵云钊:

梁元亨(字怀吉):(远远看着,眉头一皱,从兵器架上随意拿了柄长枪飞身过去,三两下就跳开他手中的枪)够了云钊!

赵云钊:(一见来人是他,心头纵有再多火气也发泄不出来了,头也不回径自离开)唉,没意思!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

梁元亨(字怀吉):有血腥味,你受伤了?!

赵云钊:(擦拭脸颊的手微微一顿,未免被他看出端倪,率先转移话题道)没有的事,可是有什么消息?

梁元亨(字怀吉):官家这五年来发病次数越来越多,多位大臣担心不测,自从你回京后,纷纷有奏请立储的意思。

赵云钊:立储?(冷笑一声)如今他膝下有两个曹家子,却依旧不认命,夜夜笙歌,恣情纵欲,怎么那些言官这会儿不劝谏了?

梁元亨(字怀吉):(叹了口气,默默掰开他攥得发紧青筋暴起的拳头,转而握住)

梁元亨(字怀吉):你这手是用来挽弓射雕提枪挥剑的,而不是刺伤自己的利刃。

梁元亨(字怀吉):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不要忘了,怀吉永远追随左右,生死不负。

赵云钊:(怔愣片刻,蓦然勾唇笑了)怀吉,陪我喝酒吧,最后一次,痛痛快快醉一场……

梁元亨(字怀吉):(点头轻笑)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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