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戒尺

“三条多条家规都不带重复的,一条一条从头看到尾,那我得看到猴年马月去!”

说完,魏无羡往后跳开几步,倚坐在另一边大腿般粗壮的枝干上,拧开酒塞子,径自喝起酒来,“我不进去,就在这儿喝,总不算犯规了吧!”

见状,蓝忘机二话不说拔剑出鞘,向魏无羡冲了过去。他此番出手目的并不在于一较高下,也不是要拼个你死我活,是以,虽出招迅猛,却不至于刁钻凶狠,让人无法招架。

直到魏无羡手中的酒坛“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碎了,蓝忘机才收了剑,很是潇洒地转身往另一边走去,徒留某人表情僵硬,满眼心痛地看着撒了一地的天子笑……

这厢蓝忘机看着被水帘结界圈在其中的白色身影,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抬手撤去了用以隔绝声音和气息的结界,映入眼帘的,便是跨坐在树上,抱着枝干呼呼大睡的顾如琢。

如果忽略了那满身的酒气,酡红的双颊,和时不时的喃喃呓语,看到她如此安静的睡颜,蓝忘机还是挺欣慰的。

只可惜……

他早该想到,依她的性子,断然不可能乖乖待在一旁什么也不做!是他大意了,不该对她如此放心,应该先把这天子笑扔了才是,而不是把焦点放在别人身上!

正当蓝忘机眉头紧锁,悔不当初的时候,旁边响起了魏无羡很是欠揍的调侃,“哎呦!瞧瞧这小脸红的,比那苹果还要厉害!漪漪酒品倒是不错,可酒量也忒差劲了些,一坛酒下去就醉成这样!不过倒也无妨,只要多醉几次,这酒量自然也就……”

还不等魏无羡说完,蓝忘机便飞出一记暗含警告的眼刀,见他瞬间噤声不语,方才动作轻柔地抱起醉得不省人事的顾如琢,飞跃而去……

翌日,顾如琢不是宿醉头疼痛醒的,而是肚子咕咕叫饿醒的。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抬手揉了揉眼睛,又摸了摸肚子,秀气的小鼻子皱了皱,让人不觉娇憨软萌,可爱非常。

蓝曦臣手里端着一碗青菜小粥和一碟肉包子,甫一进门便看见自家小妹这样一副模样,不禁唇角上扬,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没错!顾如琢确实是女孩子,只因某些原因,她从小就被当男孩养大。除了两位兄长和父亲,也就只有叔父蓝启仁知道,他是她……

一股诱人的香味毫不防备地窜入鼻息,让顾如琢原本惺忪的睡眼发光发亮,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她眼巴巴地盯着不远处檀木桌上的肉包子,咽口水的同时,小肚子还很是应景地咕咕叫了起来。

顾如琢白皙胜雪的脸颊霎时间飞上几抹红晕,比之昨夜的醉酒,似乎还要红上几分,她低着头,喃喃叫了声“哥哥”,便手脚麻利地下床穿鞋,一溜烟跑到外间洗漱去了。

蓝曦臣莞尔一笑,脸上的表情极尽温和,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之内,方才转过头来,看着那一床凌乱的被褥,抬脚走了过去。

不多时,顾如琢便洗漱完毕,一身清爽的走了进来,她安静地坐在檀木桌前,也不说话,只闷头吃着肉包子,喝着青菜小粥,虽不至于狼吞虎咽,但速度却比平时快了许多,如此诸多反常让一旁的蓝曦臣微微侧目,心中担心的同时,又觉得很是奇怪。

“漪漪,慢点吃,别噎着!”蓝曦臣摸了摸她的头,温声细语地劝着,直到她稍稍放慢了速度,方才放下心来,收回了手,问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顾如琢听了,一边嚼着嘴里的包子,一边解释道:“听门生说,咱们这来了几位听学的世家弟子,昨儿正好解了禁足,我就想看看,能不能遇到一个既好玩又有趣的,结果还真让我逮着一个。唉!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早知道二哥这么快就出关,我一定乖乖待在雅苑睡大头觉,哪也不去。”

“你啊你……”蓝曦臣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弹了下顾如琢光洁饱满的额头,道:“昨儿才刚解除了禁足令,你就敢跑出去瞎晃荡,被忘机发现也就算了,你还喝得大醉。要是让叔父知道了,少不得要说你一顿。”

从小到大,顾如琢挨批挨罚的次数还少吗?她素来是左耳进右耳出,只记吃不记打!当然了,在蓝忘机跟前,她还是会有所收敛的。

顾如琢拿起水杯漱了漱口,又擦了擦嘴,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反正被二哥发现了,都是要受罚,那我不喝个够本,岂不是很吃亏?”

破罐子破摔,这倒是符合她的一贯作风。蓝曦臣盯着顾如琢的背部看了一会,终是幽幽叹了口气,眼中既有无奈,又不乏心疼,“那可是一百下戒尺啊……”

闻言,顾如琢蓦地脊背一僵,脑海中浮现出祠堂里行刑门生的冷肃面容和那奇长无比刻满密密麻麻方字的檀木戒尺,小脸不由得白了几分。

若是没有被发现,她可以得过且过,浑水摸鱼,假装什么也没做。可一旦被逮到,与其让掌罚的二哥为难不忍,还不如她自去领罚,掌握主动权。

顾如琢抿了抿唇,坐到蓝曦臣身旁,把头靠在他的胳膊上,轻声道:“大哥,你放心,没事的!后山不是有一湖冷泉嘛,等我领完罚,今晚去泡一泡,明儿就好了。”

见她非但不着急,还反过来安慰自己,蓝曦臣双眸微眯,抚摸着她头发的手微微一顿,心中很不是滋味。

一想到那长长的戒尺要打在她身上,蓝曦臣便心疼不已,恨不能以身代之。可蓝氏家规其中一条便是守正不阿,责无宽贷,除了事后替她疗伤,他什么也不能做。

顾如琢侧头看着自家大哥,见他眸光暗沉,神色冰冷,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越说越槽糕了。她坐直身子,眨了眨眼睛,试图转移话题,“大哥,听说这人喝酒宿醉之后,大多数都会头疼胃痛,可我却一点事儿都没有,你说奇不奇怪?”

“傻丫头~”蓝曦臣展颜一笑,心中的阴郁似乎消失了大半,他屈指刮了刮顾如琢秀气的小鼻子,朗声道:“你说为什么?忘机昨晚守了你一夜,又是喂醒酒汤,又是按摩穴位的,天蒙蒙亮方才离开。”

“原来是二哥啊!”顾如琢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笑得很是腼腆,“那二哥现在在哪?”

“今日是叔父向世家弟子讲课的第一天,忘机这会子应该在兰室。”

既然如此,不如我先去祠堂领罚,再去找二哥?这样,他兴许就没空生气了。

顾如琢越想越觉得这样做最为稳妥,打定主意后,她向蓝曦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见他沉默不语,便以为他这是默许了,于是转身就走,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不如,我陪你一同前去?”

“不用不用,大哥,我自己去就好了!”大哥在的话,万一我忍不住,哭出来怎么办?

看出她眼里的坚持,蓝曦臣只好作罢,他默默松开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深色的瞳眸划过一道流光,极浅极淡,似乎还带着一丝丝晦暗不明……

顾如琢拒绝了自家大哥的陪同后,独自前往祠堂领罚,不多不少,正好是一百下戒尺。不细说她如何一声不吭,跪姿端正地受完刑罚,也不赘述她如何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个脚印地离开,只消说现下的兰室,正上演着一番精彩绝伦无比激烈的争论。

事情是这样的,蓝启仁原本打算在正式讲课之前先给一众世家弟子简单复述一下家规,这样即便他们没有耐心看完规诫石上所列清楚详尽的三千条,也再没有理由和借口违反蓝氏家规了。可饶是他这般用心良苦,也还是有人听得心不在焉,比如那一分一秒也静不下来的魏无羡。

于是他便暂时歇了这个心思,决定来个课前问答,而第一个被点名的,无疑就是魏无羡了。

魏无羡身为云梦江氏首徒,虽说平日里作息不定,懒散惯了,可也并非不学无术,只会划船游水摘莲蓬打山鸡,是以前面几个问题他不假思索,回答准确无误。直到蓝启仁问到一父母妻儿俱全且斩首者逾百人的刽子手突然横死市井曝尸七日,进而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之事该如何化解的时候,他才有所迟疑。

但如他之后所说,他并非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是在思索其他的解决之法。而在此期间,蓝启仁便点了蓝忘机作答。蓝忘机身为蓝启仁的得意弟子,所答之法可以说是一份标准答案,即是度化为主,镇压为辅,必要时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