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兄妹

将她背起来后,蓝忘机一言不发,抬脚往雅苑走去。顾如琢以为他还在生气,便侧着头在他的后背上小猫似的蹭了蹭,瓮声瓮气道:“二哥最好了!”

“为什么不先回去疗伤?”

“因为...我想快点见到二哥嘛!”

蓝忘机脚步不停,继续问道:“为什么要用传送符?”

“被你发现啦~”顾如琢眯着眼笑了笑,解释道:“虽说使用传送符极其损耗灵力,可走到半路就晕倒的经历,一次就够了。”

听她这么一说,蓝忘机想起了丫头七岁的时候有一次数罪并罚,双手及后背各打了五十下戒尺。被罚的当时,她没有哭,后来却因为走回雅苑途中晕倒而哭得稀里哗啦的。他记得,她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羞赧得不肯见人,还一直哭着说“丢脸丢到乱葬岗”之类的胡话……

如今的顾如琢一如当年,还是那般贪玩逞强爱面子。蓝忘机唇角微勾,瞳色浅淡的双眸晕染开一抹如水温柔,他轻轻地将她往上颠了颠,又追问起第一个问题,“除了见我之外,还有什么?”

顾如琢紧了紧搂着蓝忘机脖子的双手,轻咳一声,弱弱道:“好吧!我承认不回去的原因,有一部分是想借苦肉计让二哥消气来着。”

“你也知道我在生气?”

蓝忘机语气幽幽,不辨喜怒,但这并不妨碍顾如琢说些好听的话,“那当然了!你我兄妹至亲,自然是心有灵犀一点就通。你心里想着什么,可不只有大哥看得出来,我也可以的。”

“油嘴滑舌!”

“我只是以事实为基础,再稍加润色而已。”

蓝忘机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说什么。她眸光微闪,探出脑袋来盯着他俊雅无双的侧脸看了半晌,又把头缩了回去,“二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方才在兰室是胡言乱语?”

她虽然性子欢脱,平日里惯会玩笑打闹,但绝不会为了引人注意而标新立异。蓝忘机相信,她在兰室所言并非无稽之谈。

“漪漪,你所说的净化怨气可是在藏书阁看到的?”

即便蓝忘机没有明说,但顾如琢听了这话,便知道他是相信自己的。这样想着,她忽然觉得后背上足以让人龇牙咧嘴的疼痛好似削减了大半,她又一次蹭了蹭他的后背,笑得很是开心。

“二哥真聪明!我在藏书阁找到了一本年纪比叔父还要大好多好多好多的竹简古籍,不如你猜猜这卷古籍是谁的?”

“可是先祖蓝安?”

“没错!只不过那本书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出自何人之手,只在扉页简单说明了一下来源,说是老祖宗当年还俗后,于游历途中偶然间得到的。我想着这卷古籍的年代如此久远,其中必定有鲜为人知的记载,于是就仔细看了看,果真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比如将怨气加以净化,进而为人所用。”

蓝忘机脚步一顿,沉默片刻后,薄唇轻启,“净化怨气之事闻所未闻,想来并不十分容易。”

“是啊,古籍上说,只要有了净世青莲,便可净化怨气,造福一方。我正想要详细了解一下这净世青莲长什么样儿,要在何处方能寻得,又如何用以净化怨气,却发现最关键的那部分内容居然是空白的,你说可气不可气?还有,我之后又翻找了许多古书典籍,都没有找到净世青莲的相关记载,你说奇怪不奇怪?”

空白的话,难道是被人为抹去了?蓝忘机眼睑低垂,若有所思,想了一会仍旧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暂且放下心中疑虑,道:“确实有些蹊跷...不过,这就是你方才在兰室没有向叔父解释的原因?”

“不是,就算把这净化怨气之法了解得清楚详尽,我也不打算说出来。如今各家弟子修为参差不齐,品行良莠不均,若是遇见个蛮横霸道不讲理,只管豪取强夺的,咱们家的藏书再多也不够抢!逞一时口舌之快固然重要,但若是因此招人觊觎,惹了麻烦,那可真是傻得可以!这种吃亏又不讨好的事情,我才不做呢!”

顾如琢年纪虽小但心智早熟,这一点蓝忘机是知道的,但她此番所思所想如此长远周全,却让他有些意外。在很多事情上,她比同龄人懂事许多,可一旦犯禁,那点不乖巧便显露无疑。

“既然你把账算得清楚明白,那我问你,昨晚的账又该如何清算?”

“好二哥~”顾如琢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只期望这屡试不爽的招数还能再次派上用场,“都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看在我主动认错领罚的份上,你就饶了我这次吧?我保证,下次绝对绝对不再偷喝酒了!”

大不了我以后正大光明地喝!顾如琢心中暗自呢喃,那曾想,下一秒便听见蓝忘机一字一顿道:“正大光明也不行!”

顾如琢这会子特别郁闷,觉得自家二哥简直比肚子里的蛔虫还要精明。她干笑两声,索性避而不答,转移话题道:“那个...咱先不说这个。二哥你看我现在怎么说也算是个伤患,所以,明天的早课可不可以不去啊?”

“这你得问问大哥,我是没什么意见的。”说完,蓝忘机抬眸看了看站在雅苑门前石阶上的蓝曦臣,眸光微敛,静待她接下来的反应。

我听二哥的,二哥听大哥的,大哥又听我的,那这样子岂不是……

顾如琢小声嘀咕着,想通了自家二哥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后,她顿时笑得眉眼弯弯,扭头重重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发出“吧唧”一声脆响。

蓝忘机瞳孔微微睁大,呆愣了片刻后,默默地蹲下身来把她放下,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那泛着红晕的耳根却泄露了他此刻的羞赧。

顾如琢甫一下地,便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站起来,余光瞥见那抹红晕,她强忍着不笑出声来,道:“二哥,你抹额歪了!”

说完,她把手伸向那条素白的卷云纹抹额,一边仔细地正着,一边问道:“二哥,要不你进去休息一会?”

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虽说看着精神不错,但眼中的血丝却是骗不了人的。顾如琢平日里虽然大大咧咧,可并不代表她这会子不心疼,不愧疚。

蓝忘机听出了她话中隐含的疼惜与关心,唇角不禁微微上扬,但一夜未睡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于是婉言拒绝道:“不用了,我不困~”

如此这般,顾如琢不再多说什么,走到蓝忘机跟前,冲他微微一笑,随后转过身乳燕投林般跑向了往这边快步走来的蓝曦臣。

蓝曦臣虽然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但与快奔而来的顾如琢相比,到底还是慢了一些,还未走近,便被跑过来的顾如琢一把抱住了腰腹。他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僵硬地站着,唯恐一个不留神便碰到了她身上的伤。

“漪漪,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刚挨的戒尺不痛了?”

他这话虽有责备,但其中更多的是关心与担忧,顾如琢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上,软软道:“方才二哥背我回来的路上,我已经用灵力治疗过了,后背早就不痛了!一会再去冷泉泡一泡,也就全好了。只是我这会子身上黏糊糊的,有些难受罢了!”

顾如琢所擅长的木系术法于疗伤大有裨益,可蓝曦臣还是不放心,他二话不说,把手按在她的肩上,输入灵力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她已无大碍,方才放下心来。

他垂眸凝视着怀里娇娇软软的人儿,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修长如玉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那乌黑柔软的长发,动作极尽温柔,满是爱护之意。

半晌,顾如琢从蓝曦臣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温润柔和的双眸,樱唇轻启:“大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商量?”蓝曦臣倏地抿嘴一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傻丫头,什么事让你如此郑重其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今日才刚惹了叔父生气,这眼不见为净的,他或许并不想那么快再次见到我。”

见他眼含揶揄,顾如琢抿了抿唇,轻咳一声,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我都连续一个月早睡早起了!所以,明天的早课...我不去了好不好?”

说完,她缓缓退开抱着蓝曦臣的怀抱,背着手身体微微前倾,复又眨了眨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却见他眉眼弯弯,笑得越发灿烂了,“我看你怕惹叔父生气是假,想睡懒觉方是重中之重吧!”

“大哥,看破不说破嘛!你这样子,人家很没面子的好吗?”

顾如琢侧过头来,抬眸看向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的蓝忘机,扯了扯他的衣袖,问道:“二哥,你说是不是?”

“确实如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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