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瘗玉
养心殿西暖阁勤政亲贤殿内,乾隆端坐在御案前手持朱笔一目十行地批阅折子,近一个月来因着‘鄂善贪腐案’,这位年轻帝王忙的焦头烂额,他有心整饬吏治,肃清朝野,却也明白水至清则无鱼,凡事需要把握分寸,此番杀鸡儆猴可以,但若要一查到底扳倒幕后之人,唯有静待时机徐徐图之。
乾隆(弘历):(搁笔撂下奏折,揉了揉眉心,又伸了伸腰,余光瞥见捧着书看得入迷的姐姐以及一旁专心擦拭佩剑的姐夫,不知怎的,忽然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多余)咳~姐夫这两天怎么没去校场?
鹤戾(十七):(稍稍抬眼)近日操练已上正轨,后续由十九接手。
乾隆(弘历):(闻言想起早先御前侍卫统领十九跑到跟前抱怨近来被某人操练得太狠以致于怀疑人生,不厚道地笑了)哦,朕想起来了,八旗子弟懒怠惯了,也是时候拉出来溜溜,省得有人尸位素餐,这紫禁城的侍卫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鹤戾(十七):(点了点头,收剑入鞘)
乾隆(弘历):(见状心底啧啧两声,姐夫剑眉星目,确实长得足够俊朗,奈何是个不苟言笑的冰坨子,也不对,至少在姐姐跟前他是不一样的)
乾隆(弘历):姐姐今日的眼妆怪好看的,不知何人有如此巧手?
宸毓长公主:(被他这么一问,下意识抬手抚上颧骨,脑海中浮现晨起梳妆时的柔情缱绻,绯色霎时晕染脸庞)
鹤戾(十七):(抽出她手上书册,取过一旁放凉的糖蒸酥酪)加了少许桂花蜜,尝尝?
宸毓长公主:(低眉含笑)好~
见此,乾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想到某人竟有如此情趣,说不意外是不可能的。果然啊,男子在这方面大都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他郁闷地拿汤匙在碗里搅了搅,忽然觉得今日份的糖蒸酥酪实在是甜度超标太腻人,大大降低了进食的欲望。
待她用完糖蒸酥酪,乾隆也搁下了被搅成糊糊的甜点,转而说起正事。
乾隆(弘历):如今皇后胎象已稳,未见害喜,朕这颗心总算落到了实处。只是后宫从不缺别有用心之人且事务冗杂,处理起来劳心伤神,不利于养胎,不知姐姐可愿……
宸毓长公主:弘历。
乾隆(弘历):(悠悠叹了口气)好吧~
后宫中若有太后或者太皇太后,尚能插手宫务。而固伦长公主虽说位比亲王,可一旦出降即是臣下,就算乾隆对她这位长姐多有倚重,宸毓获得协理六宫之权到底无法名正言顺。而寻常人家的家主尚且有被吹枕头风的时候,更何况是后宫佳丽三千人的皇上?什么‘亲不间疏,先不僭后’,在善变的人心面前都是虚言,是以把握分寸尤为重要。
乾隆(弘历):在这宫里,朕能毫不保留信任的唯有姐姐,若交给寿康宫太妃,只怕镇不住魑魅魍魉。
宸毓长公主:一家独大远不如三足鼎立互相制衡,在宫里能稳居高位的妃嫔不会是无能之辈。
乾隆(弘历):(仔细一琢磨,觉得颇有道理)高贵妃母族势大,行事跋扈,娴妃秉持原则,是非分明,纯妃无心恩宠,不争不抢,让她们三人协同料理宫务倒也合适,只是……
大概因为先帝在世时,打胎小能手景仁宫乌拉那拉氏的累累罪行令人印象太过深刻,再加上后宫争宠风波不断,当时还是皇子的弘历对这类腌臜事深恶痛绝也颇为忌惮,是以登基后经过多年暗中运作,乾隆对后宫的掌控程度远比旁人想象的要深,不说事无巨细,但对各宫主要人员的动向了如指掌是肯定的。
乾隆(弘历):高贵妃嫉妒心重,但凡朕入了眼上了心的,无论身份,少不得被她刁难针对,就连皇后也不是没有被她阴阳怪气过。高氏父兄如今在朝中身居要职,牵一发而动全身,但不代表她可以不敬皇后,枉顾上下尊卑,在后宫里搅弄风云。
宸毓长公主:所以皇上有何打算?
乾隆(弘历):永珹原先身子骨弱,朕怜惜嘉嫔母子才破例允她暂时抚养亲子,谁曾想拖到现在反倒助长了金氏野心。如今永珹已满周岁,既然嘉嫔还有心在宫里蹦跶,那小四就用不着她操心了。(眸光渐沉,眼底冷意森然)
宸毓长公主:(拨弄腕间珠串,语调漫不经心)皇上打算把四阿哥交给娴妃抚养?
乾隆(弘历):除了皇后,这宫里也就属娴妃最宽容大度,正直善良。
乾隆(弘历):比起心机深沉阴狠歹毒的嘉嫔,她更适合教导小四。只是过刚易折,她这次没有替卷入贪腐案的弟弟求情,遵国法不徇私情,如此顾全大局,朕本该感到欣慰,可这心里……
宸毓长公主: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乾隆(弘历):对,就是这样没错!
不得不说,这份直觉是相当敏锐!如果不是熟知剧情,大概谁也无法料到这位前期恪守原则,秉承黑白分明的娴妃会在经历家破人亡后迅速扭曲黑化,她推波助澜,借刀杀人,不择手段,变成自己曾经最不屑唾弃的模样。
或许是因辉发那拉氏·淑慎的懂事明理心生怜惜,乾隆在处理‘鄂善贪腐案’之余,对她难免多了几分关注。于是在第一时间得知娴妃弟弟长寿于狱中病重之事,乾隆便大手一挥,着太医前往天牢尽心医治不容有失。与此同时,这位近期忙于政务对后宫琐事未曾过问的年轻帝王还从暗卫密谍口中得知了不少人背后的动作。
乾隆(弘历):(即便知道姐姐历经三朝见过不少险恶人心,但还是担心她被人欺骗算计,少不得拿自己的后宫当反面教材)娴妃幼弟在狱中病重时,纯妃以避免旁人非议中宫拉拢后妃为由阻止皇后派太医前往,可她背地里又拿银钱去卖人情。
乾隆(弘历):至于高贵妃,更是拿住娴妃为医治弟弟不得不变卖宫中首饰一事进行拉拢,娴妃严词拒绝后她便好一通羞辱!
对于他说的这些,宸毓是知道的,毕竟她虽离宫多年,但年家在宫里多少有些势力,只不过藏得深且不起眼罢了。只是弘历从小到大有多好面子她一清二楚,能如此毫不遮掩地揭开后宫女子不光明磊落甚至算得上阴险的丑恶不堪,宸毓意外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其中的良苦用心。
宸毓长公主:(眉眼沉静,红唇轻启)你啊,真当我是忍气吞声无力自保的弱女子不成?
宸毓长公主:
乾隆(弘历):朕不管!反正姐姐是我大清最最尊贵的固伦长公主,也是朕心底最最重要的人!
宸毓长公主:(见他这般耍无赖的样子无奈一笑,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脑后的鞭子)
乾隆(弘历):(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很是配合地侧过身子)
鹤戾(十七):(冷不丁开口)长春宫。
乾隆闻言静默了一瞬,还没来得及感慨姐姐揪头发的手法一如当年就被某人无情戳穿甜言蜜语。不可否认,护佑他长大令他受益良多的姐姐非常重要,但这并不代表远在长春宫的发妻和嫡子不重要。倘若当真要分个先后次序,那还真是左右为难!
乾隆(弘历):鹤戾!你是不是故意的?!
鹤戾(十七):对。(拉过她的手一把握住)
乾隆(弘历):(碍于武力值不够又不想姐姐夹在中间为难,只好哼哼两声,随后别开眼不去看占有欲极强的某人)
陪同弟弟弘历处理完‘鄂善贪腐案’相关后续,宸毓和鹤戾便离开养心殿,回去的路上倒是遇见了提着食盒难得精心打扮的纯妃,但两人未多加逗留,只互相见了礼就继续返回降仙楼。
鹤戾(十七):皎皎,她对你有敌意。
宸毓长公主:无妨。
宸毓长公主:一个多年避宠亲近皇后的妃子骤然起了争宠的心思,无事献殷勤怎能不叫人起疑?弘历固然风流多情,但绝不会成为第二个先帝,他的枕边容不下蛇蝎美人。
鹤戾(十七):静观其变?
宸毓长公主:(习惯性地捧起他骨节分明的手掌,摩挲薄茧,唇角微扬)她既然有所图,那么势必有所行动,一旦出手,结局也就注定。就算弘历不顶事,还有十七在呢,我有什么好怕?
鹤戾(十七):(面上一热,耳根发烫,抬起另一只手将她垂落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对,皎皎不怕,我在。
之后的几个月风平浪静,后宫事务在三妃互相制衡的打理下井井有条,转眼就到了皇后临产前夜。而这一夜,因爱生恨嫉妒成狂的尔晴和纯妃终是联合出手,前者下药爬龙床,而后者则设计傅恒诬陷他与自己深夜偷情。好在乾隆早有防备,傅恒虽关心则乱但也不是个冲动莽撞的傻子,两人的计谋不仅被识破,且证据确凿,奈何总有人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尔晴:冤枉!
尔晴:皇后娘娘孕中不便侍寝,皇上又时常在长春宫留宿,娘娘体恤皇上夜里无人服侍,就命奴婢前往。只是奴婢念及帝后情深,一直不敢擅动。今日之事全是奴婢一人的主意,与皇后娘娘无关,纯妃娘娘可以作证,还请皇上明察!
听完对方这段避重就轻,把自己摘出来还恶心人的申辩,乾隆登时怒不可遏,如此推诿责任的假意维护,把他当傻子耍不成?
乾隆(弘历):放肆!区区背主爬床的贱婢!谁给你的胆子攀咬皇后?!
娴妃:皇上所言极是!
前段时间在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鄂善贪腐案’,娴妃幼弟虽牵涉其中但罪不至死,最终按相关律法处以流刑,事后娴妃到养心殿谢恩,同时也从乾隆口中知道了许多事。对于心地善良的富察皇后,娴妃自然是心存感激的,而对心怀鬼胎表里不一的纯妃之流,自然是殊无好感。
娴妃:皇后娘娘与皇上少年结发,情深意笃,更育有嫡子,如今已然地位稳固,哪里需要指使宫女献媚固宠?
高贵妃:(悠然拨弄指甲,抬手示意一旁的嬷嬷把尔晴的嘴堵上,懒得听她自作聪明)言多必失,纯妃选了你这么一个嘴上没把门的盟友,还真是病急乱投医!
乾隆(弘历):(直觉尔晴爬床的目的并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忍不住往最恶毒的方面猜测)皇后临盆在即,贱婢背主若不为求荣,那么就是想借此令皇后受刺激动胎气,导致胎位不正甚至……
娴妃:(难产又或者一尸两命?!如此算计实在是实阴险歹毒,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