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3
少年——靳朝,这是顾夕后来才知道的名字——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似乎不确定该不该脱鞋。
“直接进来吧,地板本来就不干净。”顾夕从抽屉里翻出药箱。
靳朝走进来,脚步很轻。他打量着这个房间,视线在桌上的中文课本和墙角的泡面箱上停留片刻。顾夕顺着他目光看去,突然有些窘迫。
“坐床上吧,椅子坏了。”她把药箱放在小桌上,翻出碘伏、棉签和云南白药喷雾。
靳朝在床沿坐下,背挺得笔直。顾夕拉过唯一的椅子,坐在他对面。这个距离让她能清楚看到他脸上的伤——眉骨裂开的口子已经止血,但周围肿得厉害;嘴角的淤青蔓延到下颚;右侧颧骨上一片紫红色。
“你经常打拳吗?”她蘸了碘伏,小心翼翼涂在他眉骨的伤口上。
靳朝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开。“偶尔。”
“为了钱?”
他没回答。顾夕也不再问,专注地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出乎意料地熟练——消毒、上药、贴创可贴。最后一个创可贴贴上嘴角时,靳朝突然开口:
“你经常处理伤口?”
“以前养过一只流浪猫,总跟别的猫打架。”顾夕收起药瓶,“后来它跑了。”
靳朝看着她,眼神复杂。他注意到她左手腕上有一道浅色的疤,像是很久以前割伤的。
“为什么去看拳赛?”他问。
顾夕耸肩。“学姐说很酷。”
“不酷。”
“我知道。”她把药箱放回抽屉,“但至少……很真实。疼就是疼,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不像生活,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靳朝沉默了。窗外传来摩托车的轰鸣,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你多大?”他问。
“
十六。”顾夕反问,“你呢?”
“十八。”靳朝站起身,“谢谢你的药。”
“你要走了?”
“嗯。”
顾夕送他到门口。靳朝走到摩托车旁,突然回头:
“以后别去看拳赛了,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那你呢?你还会打吗?”
靳朝跨上摩托,发动引擎。在噪音中,顾夕听到他模糊的声音:
“我有必须打的理由。”
摩托车消失在街角。顾夕站在公寓楼下,直到尾灯的光完全融入夜色。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妆早就花了,眼线晕开,一定很难看。
回到房间,她看到小桌上靳朝留下了一小沓泰铢,压在碘伏瓶下。不多,大概够买几盒泡面。
顾夕拿起那些钱,又放下。她走到窗边,曼谷的夜空被霓虹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
那一夜她睡得不安稳,梦里总有一个少年在拳台上摔倒,又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她抓过手机,给阿雅发了条信息:
“以后不去看拳赛了。”
然后她删掉了阿雅的联系方式。
清晨六点,顾夕洗漱完毕,素着脸走出公寓楼。巷口早餐摊已经出摊,老板娘用泰语问她要不要糯米团。她摇摇头,走向公交站。
路过711时,她透过玻璃窗看见自己的倒影——没有浓妆,没有夸张的耳环,只是一个普通的、有些苍白的亚洲女孩。
公交车来了,她挤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车开动时,她突然想起昨晚那个少年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有必须打的理由。”
她也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哪怕暂时还找不到。
公交车穿过曼谷清晨的街道,经过寺庙的金顶,经过湄南河浑浊的水,经过无数个和她一样迷茫或坚定的人们。顾夕把头靠在玻璃上,闭上眼睛。
这一天,她没有逃课。
Mo琳琅:应该是短篇,写完这个,如果没其他热度高的电视剧,那么可能写蓝曦臣或者马文才!
Mo琳琅:有想法的,欢迎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