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73
月灼穿着一身宽松的烟霞色长裙,外罩同色薄纱披帛,乌发松松绾着,满头珠翠衬得她美艳绝伦。
此时,她的小腹已经有了明显圆润的弧度,行动间带着孕晚期特有的缓慢与沉稳,但气色极好,眉眼温润,周身那股冷冽之气被母性的柔和冲淡了许多。 白鹤淮走在她身侧,扶着她的手臂,姿态小心。
而白鹤淮也穿着一身较为宽松的粉色衣裙,小腹微微隆起,比月灼的月份稍小一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眼神明亮,依旧是那副爽利明媚的模样,只是多了几分即将为人母的温柔。
两人看到树下那对父子的情景,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昭儿又缠着他爹了?”月灼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儿子沾着葡萄汁、像只小花猫似的脸上,又看向苏昌河那副明明无奈却又甘之如饴的表情,眼中漾开笑意。
“可不是嘛,”白鹤淮笑着接口,拿起一块干净的湿布巾,自然地走过去,替苏昶昭擦了擦脸和手,“小昌河如今带孩子是越发熟练了。”
苏昌河见到月灼,眼神瞬间亮了几分,连忙起身,扶着她小心地在铺软垫的石凳上坐下,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才松了口气似的,嘴上却道:“这小子,精力旺盛得像个猴,一刻也闲不住。还是闺女好,文静。”
他说着,目光期待地瞟了一眼月灼的肚子——他们都知道,这一胎,白鹤淮把脉说是个女儿。
月灼睨了他一眼:“现在说得好听,等生出来,若是个比昭儿还能闹腾的,看你怎么办。”
苏昌河立刻拍胸脯:“那肯定随我,聪明!闹腾点也招人喜欢!”
白鹤淮被他们逗笑,也在一旁坐下。苏暮雨去处理一些苏家事务,此刻不在。
苏昶昭见到娘亲,立刻从爹爹腿上溜下来,扑到月灼腿边,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告状:“娘,爹坏,不给我葡萄吃……”
月灼轻轻捏了捏儿子肉乎乎的小脸蛋:“爹是怕你吃多了肚子疼。过来,娘看看手还疼不疼?”
小家伙立刻忘了“委屈”,举起已经基本看不出痕迹的小手,献宝似的:“娘,吹吹,不疼了!”
月灼低下头,当真在他手心轻轻吹了吹,温柔道:“嗯,昭儿真勇敢。”
苏昌河看着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挨着月灼坐下,手臂很自然地虚环在她腰后,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目光在她隆起的腹部停留,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骄傲、满足与对未来无限憧憬的暖流充盈心间。
谁能想到呢?几年前,他还是江湖风评极差的‘送葬师’,后来成为暗河大家长也依旧被世人忌惮。
如今,他有家有业,有妻有子,即将迎来新的生命。那些刀光剑影、血雨腥风,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
眼前是调皮却可爱的儿子,是身怀六甲、温柔相伴的爱妻与挚友,是这满院浓荫、蝉鸣声声的静谧时光。
“累不累?”苏昌河低声问月灼,手指轻轻抚过她额角,“要不要回屋歇会儿?”
月灼摇摇头,靠着他肩膀,目光落在不远处正试图用树枝去戳蚂蚁窝的儿子身上,又看看身边含笑抚摸着小腹的白鹤淮,轻声道:“不累。这样坐着,看着昭儿,和你,还有知己好友……就很好。”
白鹤淮也笑着点头:“是啊,我们大家都好好的,就很好。”
苏昌河握紧了月灼的手,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稳当些。阳光透过榕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在几人身上跳跃。蝉鸣依旧,却不再觉得吵闹,反而成了这宁静午后的一部分。
苏昶昭终于对蚂蚁窝失去兴趣,又跑回来,挤到月灼和苏昌河中间,仰着小脸看看爹,又看看娘,忽然伸出小胖手,一手抓住月灼的衣袖,一手抓住苏昌河的衣角,咯咯笑起来,仿佛拥有全世界。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