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6
家规,责任,身份,礼数……他曾恪守嗯一切,在此刻都抛诸脑后。
花楹见他不动,眨了眨眼:“怎么,泽芜君是嫌这酒不好,还是要我喂你喝?”
喂?
蓝曦臣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她含一口酒,凑过来,贴上他的唇……耳根骤然发烫,心跳如擂鼓。他猛地别开视线,声音有些紧:“江姑娘,莫要玩笑。”
“我没开玩笑呀。”江花楹歪着头笑,那笑容在月下又纯又媚,“你真要我喂?”
此时,远处的另一处院落。
蓝忘机刚结束晚课,从静室出来。他习惯性地抬头望月,目光却定在远处——藏书阁的檐顶上,两个身影并肩而立。蓝衣的是兄长,紫衣的是……
他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另一个方向,魏无羡正躺在屋顶上吹笛子。笛声呜咽,在夜风里飘散。他吹到一半,忽然停了,眯起眼睛看向远处:“哟!……”
江澄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卷账本——他睡前习惯核对莲花坞的账目。听见魏无羡的声音,他抬头:“怎么了?”
魏无羡指了指远处:“你看那边。”
江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挺般配的。”
“什么?”魏无羡差点从屋顶上滚下来。
“我说,阿楹和姑苏蓝家泽芜君,挺般配的。”江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没想到阿楹妹妹喜欢这样的。我一直以为你们俩会是一对。”
魏无羡反应极大:“怎么可能!我和阿楹是兄弟情!从小一起捣乱一起挨罚,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打什么坏主意,这要是能成,我和江叔叔都能成!”
江澄瞥了他一眼,没接话,继续看远处那两道身影。
夜风渐起,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藏书阁顶上,花楹见蓝曦臣许久不说话,又问:“泽芜君,你为什么不说话?”
蓝曦臣回过神,握着酒壶的手指收紧了些:“我……不能明知故犯。”
声音很低,像是在说服自己。
花楹笑了。她凑近些,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真的吗?可是我想试试——”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说罢,在蓝曦臣愕然的目光中,她忽然伸手抢过酒壶,拔掉塞子,仰头挑衅望他……含住一口酒。
然后她踮起脚,贴上他的唇——
蓝曦臣可以躲开的。
以他的修为,轻易就能避开。
可他站在那里,像被定住一样,看着她凑近,看着她闭上眼,看着她温软的唇贴上来。
酒液渡进口中,辛辣中带着甘甜。她的唇更甜,软得像花瓣,带着酒香和莲香。
那一瞬间,蓝曦臣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家规什么礼数全忘了,只剩下唇上温软的触感,和她近在咫尺的呼吸。
他自小恪守家规,端方雅正,言行得体,从未逾矩半分。可此刻,他不想躲,不想拒绝她的亲近——哪怕是触犯家规,哪怕是万劫不复,他也不想拒绝她、让她难堪。
他咽下那口酒。
花楹退开时,脸上红得更厉害了。她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蓝曦臣,你触犯家规了。”
声音轻软,像羽毛搔过心尖。
蓝曦臣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哑:“你也会被罚的。”
“罚什么?”花楹歪着头问,那模样天真又狡黠。
“抄写家规。”蓝曦臣说,“触犯禁酒令,罚抄五十遍。夜游,再罚五十遍。”
花楹眨了眨眼:“那能不能抄江家的家规?毕竟我还没嫁给你,还是江家人。”
这话说得直白,蓝曦臣呼吸一滞。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盛满月光,也倒影他的影子。他听见自己问:“你要嫁给我吗?”
问完就后悔了——太唐突,太失礼,太不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