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10
“躲起来。”魏无羡反应极快,往池边一块突出的大石头后面游去,花楹见状也跟着飞过去——石头很大,背对着来路,刚好能挡住两人身形。
他们刚藏好,脚步声就到了近前。
月光如水银泻地,两道白衣身影出现在池边。
是蓝曦臣和蓝忘机。
蓝曦臣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一盏琉璃灯,灯罩是莲花形状的,灯焰在夜风里微微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今夜没束冠,墨发用一根素白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眉眼愈发温润清雅。许是刚处理完族务,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倦色,眼下有浅浅的青影。
蓝忘机跟在他身后半步,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打扮,连发丝都纹丝不乱,戴着卷云纹抹额,发冠将长发束得整齐。
“兄长今日劳累,泡泡温泉解乏也好。”蓝忘机的声音清冷如常,却比平日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蓝曦臣笑了笑,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他将灯放在池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你也该歇歇,这几日听学事务繁杂,辛苦你了。”
两人说着话,开始宽衣。
石头后面,花楹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只敢用最轻最缓的频率换气。
她能听见衣料窸窣的声音,那声音在静夜里被放大,格外清晰。
花楹看见两道白衣身影在月光与灯光交织的光晕下,褪去外袍——蓝曦臣先解了腰带,那腰带上绣着卷云纹,在灯光下泛着银丝的光。外袍滑落,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布料轻薄,隐约能看见底下劲瘦的腰身线条。他身姿挺拔,肩线平直宽阔,解开发簪时,墨发如瀑般披散下来,在背后铺开,发梢几乎垂到腰际。
花楹下意识地、更深地屏住了呼吸,脸颊开始发烫。
魏无羡在她旁边,也看得眼睛发直,连嘴巴都微微张着。他戳了戳花楹的胳膊,用极细微的、几乎只是气息的口型说:“完了。”
确实是完了。
擅闯禁地,偷窥蓝氏家主沐浴——这罪名够他们抄家规抄到下辈子,说不定还要挨戒尺,罚跪,关禁闭又过去被驱逐出云深不知处。
蓝曦臣已经踏进水里。水波荡漾开来,一圈圈涟漪碰到池边又折返。温水漫过他修长笔直的小腿、线条流畅的膝盖、紧实有力的大腿,没到腰腹时,他轻轻吸了口气,似是舒坦。
他靠在池边一块光滑的石头上,闭上眼,长长舒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卸下重负的松弛。温水确实解乏,这几日累积的倦意仿佛都随着蒸腾的水汽散了些。
蓝忘机穿着中衣也下了水,坐在他对面,依旧坐得笔直,背脊挺得像松,像在打坐修行,而非沐浴放松。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潺潺水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鸟啼鸣。
花楹躲在石头后面,悄悄、极缓慢地侧头,从石头边缘探出一点点视线——月光与灯光交织下,蓝曦臣靠在池边,墨发浮在水面,像散开的水草,随着水波轻轻飘荡。他闭着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扇形阴影。
水珠从他线条分明的锁骨滑落,一路滚过平坦的胸膛,没入水中,留下湿亮的水痕。
花楹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发紧。她猛地缩回头,背贴着冰凉的石壁,心跳如擂鼓,一声声撞在耳膜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蓝启仁非剥了我们的皮不可”,一会儿又想“他肩膀靠近锁骨的地方有颗小小的痣,褐色的,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正胡思乱想,心乱如麻之际,忽然听见蓝曦臣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平日更低一些,混在潺潺水声里,几乎要听不清,却又字字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忘机,你觉得江姑娘……如何?”
花楹呼吸一滞,耳朵瞬间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