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8(会员加更)
蓝曦臣唇角弯了弯,继续往前走。
回到住处,他推开房门,却没点灯。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菱格花纹。他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提笔,一字一字默写家规……
次日,花楹终究未能逃脱责罚,被勒令抄写《雅正集》整整一百遍!那《雅正集》,正是蓝家代代相传的家规,字字严谨,句句肃穆,仿佛每一道笔画都透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她凝视着案前堆积如山的纸张,心中那抹绮念渐渐消散。她倾心于蓝曦臣,却不愿被三千条家规束缚。
又过三日,云深不知处的雨下得没完没了。
不是泼天盖地的暴雨,是那种江南特有的、细密缠绵的雨丝。从清晨睁眼到夜里闭眼,雨就没停过,像是有人把天幕撕开一道道细口子,绵绵不绝地漏着水。
雨丝飘着,斜斜地织成一片雾蒙蒙的帘,把白墙黛瓦都浸成了深浅不一的灰。
檐角的水珠串成线,滴滴答答敲在青石板上,那声音不吵人,却磨耳朵——久了,心里也跟着潮漉漉的。
魏无羡最烦这种天气。
听学本就枯燥,先生讲的那些雅正之道他早听腻了,偏生雨还下个不停,连溜出去逛姑苏城都湿漉漉的没意思。衣裳贴着皮肤,头发黏在额角,走哪儿都拖着一身水汽,烦得很。
这日傍晚,雨终于小了些,成了蒙蒙的雾,氤氲在山林间。魏无羡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翻身跳下来,窜到花楹房里。
“走了走了。”他扯她袖子,“再闷下去要长蘑菇了。”
花楹正临窗抄家规——那日屋顶喂酒的事终究没瞒住,蓝启仁不知从哪儿得了风声,罚她抄五十遍。她抄得手腕发酸,墨迹糊了一纸,闻言头也不抬:“不去。雨还没停呢。”
“停了停了,你看。”魏无羡指着窗外,“就是点雾气,走走就散了。”
花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雾蒙蒙的,确实雨丝细得几乎看不见了。她犹豫片刻,还是摇头:“明日先生要检查那《雅正集》,我还没抄完。”
“回来再抄。”魏无羡不由分说,抢过她手里的笔,“走,带你去吃姑苏城的梅花糕,刚出锅的,热乎乎的,撒了糖桂花。”
最后那句“糖桂花”戳中了花楹。
她咽了咽口水,看了眼桌上摊开的家规,又想了想热腾腾的梅花糕,咬了咬牙:“走。”
两人翻墙出去时,天已经擦黑。雨后的姑苏城笼在薄雾里,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反着灯笼光,沿街的铺子都点起了灯,橘黄的光晕开在雾气里,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洇了水的水墨画。
魏无羡熟门熟路地带她穿街走巷,在一家老字号买了梅花糕。糕是刚出锅的,烫手,用油纸包着,咬一口软糯香甜,里面的豆沙馅滚烫,混着桂花的香气。
花楹吃得眯起眼,心情好了,手也不酸了,她又可以了。
两人又在城里晃了许久——听茶楼说书,看街头杂耍,还在桥边买了盏莲花灯放进河里。
等往回走时,已是亥时末。
翻墙落地,动作轻得像夜猫子。
花楹拍了拍裙摆上沾的湿气,那紫色衣料被水汽浸得颜色深了一层,贴在腿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她低声抱怨:“这雨下得人浑身都黏糊糊的,回去非得好好洗个澡不可。”
声音不大,在静夜里却清晰。
魏无羡耳朵一动,忽然想起白日里听几个蓝氏子弟闲聊时说的话——云深不知处后山有处温泉,引自地热,水汽氤氲,是专供家主和贵客用的地方。
他眼睛一转,拉住正要往西厢去的花楹:“等等。”
“干嘛?”花楹回头,面上紫纱在夜风里微微飘动。这几日她乖觉许多,见了蓝曦臣都绕路走,不再凑上去逗弄——实在是被那几十遍家规抄怕了,手腕到现在还酸着。
魏无羡凑近些,压低声音:“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不去。”花楹想也不想就拒绝,“又要惹事。我可不想再抄家规了。”
她说得认真,眼里是真真切切的抵触。这几日她确实抄怕了——蓝氏家规三千多条,抄得她手腕酸疼,眼冒金星。现在蓝曦臣再好看,她都不想招惹了,太可怕了。
魏无羡自然听过她的抱怨,知道她这几日躲蓝曦臣躲得紧,不禁打趣:“这就放弃了?江澄可是很高兴能和蓝家联姻呢,昨儿还跟我盘算聘礼要多少。”
花楹双手在胸前交叉,做了个大大的打叉姿势,语气斩钉截铁:“不要。那家规那么长,真嫁了,我不得天天被罚抄家规?听说还有跪着挨戒尺的惩罚——”
说到这里,她脑海浮出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我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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