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17

蓝曦臣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那抹紫色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缓缓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阳光依旧很好,他却觉得有些冷。

花楹抱着书卷一路小跑回客院,推开门,把书往桌上一扔,自己坐在床边,长长舒了口气。

心跳得有点快。

她摘下面纱,对着铜镜看了看——脸颊有些红,额间那枚莲形花钿在光下泛着淡淡的紫。她伸手碰了碰,指尖微凉。

“躲什么呢?”她自言自语,“又不会吃了你。”

可就是怕。怕再靠近,就会陷进去;怕真陷进去了,就要守那三千多条家规,不能自由自在做自己。

她倒在床上,盯着帐顶。帐子是淡紫色的,绣着莲花纹,是江厌离特意给她换的,说像云梦的莲花坞。

正想着,门被轻轻敲响了。

“阿楹?”是江厌离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花楹连忙坐起身,理了理头发:“阿姐,进来吧。”

门开了,江厌离端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碗甜汤,热气腾腾的,甜香扑鼻。

“刚炖的莲子羹,加了冰糖和桂花。”江厌离把托盘放在桌上,在花楹身边坐下,看着她,“看你脸色不好,怎么了?”

花楹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甜汤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定了神。

“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江厌离看着她,目光温柔又了然:“是因为泽芜君?”

花楹手一顿,汤勺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喝汤。

“阿楹,”江厌离轻声说,“阿姐看得出来,你对泽芜君……是有好感的。”

花楹咬着勺子,含糊道:“才没有。”

“那为什么躲着他?”江厌离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这几日,你见了他就跑,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阿姐都看在眼里。”

花楹放下碗,叹了口气。她靠在江厌离肩上,像小时候那样:“阿姐,你是不知道。蓝家的家规有三千多条,一条比一条吓人。什么‘不可无端哂笑’,什么‘不可坐姿不端’,连饭多吃一碗都要罚。我真要是……真要是和他有什么,岂不是天天被罚抄家规?手都要抄断了。”

她说得委屈,眼尾微微下垂,像只受了惊吓的小鹿。

江厌离轻轻拍着她的背,笑了:“就为这个?”

“这还不够可怕吗?”花楹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那晚他挨了三百戒尺,我听着都觉得疼。要是换了我,肯定不会甘心受罚。”

江厌离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还是柔声道:“阿楹,家规是死的,人是活的。泽芜君那样的人,若真在意你,自然会护着你,不会让你受委屈。”

“可他也要守家规啊。”花楹嘟囔,“他是蓝家人,更要守规矩。”

“那你就因为这个,放弃他?”江厌离看着她,“阿楹,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怕过规矩?云梦江氏的家训是什么?”

花楹抿了抿唇,没说话。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江厌离一字一句道,“这才是我们江家的人。若真喜欢,就不要怕。家规再多,总有办法。人心若在,规矩也能改。”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敲在花楹心上。

花楹看着她温柔的眼睛,心里那点犹豫又开始动摇。是啊,她什么时候怕过规矩?从小到大,她闯的祸还少吗?哪次不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可这次不一样。

她摇摇头,声音低低的:“还是算了吧,阿姐。太麻烦了。”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