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序10

真正的风暴,在庄序母亲旧疾复发、急需住院押金时来临。消息不知怎么走漏,当庄序焦头烂额、四处筹借却仍差一大截时,聂曦光直接找到了他兼职的便利店,将一张存有五万元的银行卡塞进他手里。

“先给阿姨治病要紧!”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拯救世界的热忱和笃定,“别跟我客气!”

庄序看着那张卡,像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他脸色煞白,手指僵硬,自尊心被狠狠灼伤。他想拒绝,可病床上母亲痛苦的面容在眼前晃动。最终,他接过了卡,喉咙干涩地挤出两个字:“……谢谢。我会尽快还你。”

聂曦光笑了,带着满足和一种朦胧的期待:“不急的,庄序,真的不急。”

这件事,很快以另一种版本在校园里流传开来。叶容在食堂“偶遇”庄序时,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犹豫再三,还是轻声说道:“庄序,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曦光她……在宿舍里,好像跟别人提过帮你的事。”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庄序瞬间绷紧的下颌线,声音更轻了,却字字清晰,“她说……‘我帮了庄序,庄序一定会和我在一起。’”

她说完,立刻垂下眼,搅动着碗里的汤,仿佛为传播这样的“闲话”而感到不安和歉疚。

“你别往心里去,她可能就是……大小姐脾气,说话直。”她补充道,却将那句可能并不完全准确、但极具杀伤力的话,像一根刺一样,埋进庄序的心里。

庄序没有说话。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泛白,然后猛地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好了。”他的声音冷硬,转身离开食堂,背影透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屈辱。

他没有去质问聂曦光。他只是更疯狂地接兼职,更拼命地查资料、写程序,甚至联系了之前做过项目的一个小公司,接了一个时间紧、报酬高的急活。

那段时间,他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眼下的青黑浓重,但眼神却亮得骇人,像冰层下燃烧的火焰。

叶楹衣在那段日子里,很少在图书馆的老位置“偶遇”他了。她知道他母亲的病,也听说聂曦光“仗义疏财”的壮举和随之而来的流言蜚语。

她查过自己银行卡的余额,不多,是她从生活费里一点点省下,加上做插画约稿攒下的——数字跳出来时,她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如果他开口,她会毫不犹豫地给他。

但叶楹衣都没有机会和江序好好说话,他仿佛在躲着她。偶尔她在校园里遇见行色匆匆、面容憔悴的庄序,还没来得及上前,他就快步离开。

她是学心理的,她固然明白了什么。

想到江序,那个即使疲惫到在图书馆睡着、眉间仍锁着山川的庄序,骨子里有着怎样骄傲而脆弱的自尊……

她不能,也不愿,去冒失地触碰那片逆鳞。她相信他能处理好,就像相信春天一定会来,石缝里的花一定会开。

不到半个月,庄序再次找到聂曦光。是在教学楼下,人来人往的地方。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聂同学,”他叫住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五万五千元。五万是本金,五千是利息。谢谢你之前的急用。”他将信封递过去,动作干脆利落。

聂曦光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庄序?你……你不用这样的!我说了不急!”她没接那个信封,急急道,“而且哪用这么多利息……”

“应该的。”庄序打断她,语气没有起伏,却有种沉甸甸的分量,“钱货两清,不欠人情。请你收下。”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重。

聂曦光的脸一点点涨红,眼底的光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难堪和不解。周围已经有目光聚集过来。她最终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感觉像接住一块冰。

庄序微微颔首,算是告别,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像一杆标枪,挺直地刺入冬日下午苍白的阳光里。

他用自己的方式,斩断那笔“资助”可能带来的所有牵扯和想象,也维护了那点于他而言,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

他走得很急,心里却奇异地松了一块。不是轻松,而是一种清除了障碍后的明晰。那些纷乱的传言,叶容欲语还休的暗示,聂曦光热烈的追逐……都像此刻被他甩在身后的喧嚣,逐渐远去。

他忽然非常、非常想见到一个人。想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想坐在她旁边,哪怕不说话,只是感受那种无需解释、就能被全然理解和接纳的宁静。

Mo琳琅:有夹带私货,真爱你的那个人大概率不会愿意让你看到他的脆弱狼狈!这个只可意会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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